墨渊的袖中实在舒适,我迷迷糊糊竟睡着了。
连何时到的昆仑墟都不知道,是墨渊轻轻一甩袖,我便骨碌碌被甩了出来。
我是山鬼,身量本就轻盈,被甩出来也是如软云一般飘离地面,不曾感到疼痛。
墨渊似是看了我一眼,那双好看清隽的眼睛中好似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我便朝他一笑。
然后我便看见墨渊的神色有些松动,我心中得意,芒砀山中的精灵没有一个不喜欢我这般笑的。
山中以美貌著称的小狐狸们,都感到自惭形秽。
可是墨渊松动的神色也只一瞬,而后他的气势便有些冷如冰霜了。
“剑童子,先将她带下去,好生照顾。”
我听得墨渊这样说。
而后便有两个挽着双髻的粉面小童子忽然出现,要过来架我。
我有些不愿离开墨渊,可是见那两个童子生的玉雪可爱,心中也欢喜得很,伸手在其中一个童子的脸上摸了一把,触感滑腻,好摸得很。
那童子似未料到我这等举动,怔愣片刻后,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向着墨渊告状说:“师尊!她调戏我!”
我讶了一瞬,新学到一个名词,原来这般摸一下就叫调戏了么?
可是在芒砀山时,我们经常这样互相摸来摸去呀。
墨渊似是无奈看了我一眼,道:“她乃是芒砀山天地孕育而成的山鬼,自小生在山野,未经人间礼教,当是无心之失。”
那小童摸着脸,知道不能怪罪于我,但还是有些委屈。
我最是看不得好看的人儿伤心,便上前拿了他手,在我脸上也摸了一把,道:“这样即是还回来了,好啦,莫要伤心了罢?”
谁知那小童脸耳根脖子都红得像烧红的铜炉,连耳朵眼儿都冒烟了,竟是“哇”了一声落荒而逃。
我更是茫然,寻常时候,我摸了别人,她不高兴,只要让她摸回来一下,必定眉花眼笑,姐姐妹妹闹作一处了。
难道说,这昆仑墟的人,风俗与我们芒砀山很是不同么?
我求解的眼神看向墨渊,只见他好似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你先住在我的寝殿旁边,先学习礼教伦常。”
我似懂非懂点头,那礼教伦常,应当就是昆仑墟的……习俗罢!
墨渊的寝殿名叫濯尘殿,我就被安置在他的偏殿中,名叫一砚居。
后来直到我大着肚子怀上墨渊的崽时才晓得,这是他希望我肚子里多点墨水,做个有文化的山鬼,只可惜,他这辈子是不能如愿了。
明日一早,我醒来时,发现周围环境十分陌生,既不是我芒砀山常睡得那棵老树,也不是我昨夜睡下的一砚居。
委实奇怪。
于是我又往里飘了飘,皇天后土,我的老天爷!
那榻上,妙目紧闭,面容如玉,墨发披垂,一身白色寝衣微微敞开,露出些许胸膛的人——不是墨渊又是谁!?
我怎么不记得我有梦游的毛病?
正当我要悄悄飘出这寝殿之际,榻上的人睁开一双妙目,幽幽地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