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兆五十八年腊月,处于大林最热闹街市的丞相府,此刻安静极了。
位于丞相府东边三房的云花院,正紧锣密鼓地上演着一出大戏。
三姨娘还有没有天理了!你虽是一个姨娘,但府里吃不差你的穿不差你的,你竟然还偷窃!若是传出去,不得说我们府里亏待你了!
三姨娘在院内哭的梨花带雨,手帕掩着眼底,她装模作样地抽泣几声,看起来似乎是受了好大的委屈,余光撇了撇沈明通,见他皱紧起的眉头,知道事已经成功一半,于是又娇滴滴地趴到沈明通怀中,啜泣着继续道。
三姨娘老爷,妾身知五姨娘平日温柔良善,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妾身的那对镯子是老爷当初给妾身的定情信物,妾身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前日手镯不见,妾身找了许久,最后却在五姨娘院中搜了出来,许是五姨娘生活拮据所迫,妾身愿意帮助五姨娘,可那对镯子……老爷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沈明通眉头皱的更紧,他见三姨娘在怀中娇小可怜的模样,又见五姨娘跪在地上沉默不语,好像不屑于解释,心中怒火更盛,他大声呵斥
沈明通平日里不是挺乖巧温柔的吗!如今怎么倔上了!府里并未短你衣食,你却还行偷盗如今大逆不道之事!你说说,你还有脸担着良善二字吗!偷了便是偷了,你过来!给鹊儿道歉!
五姨娘这才对上沈明通的眼,她倔强的攥着拳头,眼中也盈满泪水,却未曾留下一滴,她声音冷冷的、却又颤抖着,似乎已经认定了今日不论怎么样自己都会是受罚的那一个。
五姨娘妾身未曾偷过三姨娘的手镯,这些时日妾身一直在为兰儿绣衣裳,妾身并不知三姨娘的镯子为何会在妾身的云水苑,也不知为何三姨娘一口咬定是妾身的罪过。
三姨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是转瞬即逝,她又娇声哭泣,声音柔软似黄莺啼叫,她又往沈明通怀里钻了钻,继续道。
三姨娘老爷,五姨娘生活拮据,迫不得已,妾身可以理解,但是五姨娘偷盗却不肯承认,那便请五姨娘说说,若不是你偷的,那镯子又怎会在云水苑?莫不是它自己长脚了不成?
沈明通听完,继而眼神愤怒地看向五姨娘,五姨娘却不肯再作声,只是眼神定定地看着三姨娘,沈明通正想发怒时,一道清清冷冷地女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沈沧浔自是有心怀不轨之人栽赃陷害。
沈沧浔踏入堂中,一双桃花眼微挑,凌厉地看着三姨娘,螓首蛾眉,靡颜细腻,薄唇轻启,声音冷的叫人心生畏惧。
三姨娘忽的脸色一变,随后又恢复正常,娇滴滴地问道。
三姨娘四小姐这是何意,莫非是觉得妾身污蔑五姨娘了?妾身与五姨娘姐妹情深,妾身断断做不出这种事啊!而且人证物证俱在,四小姐莫非是要包庇五姨娘。五姨娘生活拮据但也万万不该偷妾身的镯子啊,还请老爷替妾身做主啊!
随后又顺势落下两滴眼泪,让人看着好不可怜。
沈沧浔看都懒得看三姨娘做戏,转过头对李嬷嬷道。
沈沧浔你都做了什么,如实招来
三姨娘脸色变了变,从沈明通的怀中抬起头来,对李嬷嬷道。
三姨娘李嬷嬷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了,言行举止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沈沧浔都不等三姨娘说完话,笑意盈盈地打断三姨娘的话,盯着李嬷嬷道。
沈沧浔是啊,李嬷嬷都是有儿有女的人,可不要让儿女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付出代价。
李嬷嬷这才突然磕起头来,边哭边说道。
李嬷嬷四小姐、都是三姨娘、都是三姨娘让我这么干的,四小姐明鉴啊。
三姨娘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如纸,但还是不忘装模作样,她又低声啜泣着扑倒在沈明通怀里,声音婉转动听,带了一丝哭腔。
三姨娘老爷,妾身什么都没干啊。妾身怎么会冤枉五姨娘呢,四小姐,妾身跟您无冤无仇,您为何要如此污蔑妾身……
沈明通听完李嬷嬷的话后,忽的一下变了脸色,连忙打断三姨娘的话,慌乱下甩了三姨娘一巴掌,随即大声训斥道。
沈明通住嘴!你个贱妾!沧浔乃是大哥的独女,岂容你如此放肆!
三姨娘被这一巴掌甩蒙了,她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大声哭喊。
三姨娘这都是什么日子呀!当初甜言蜜语哄骗我跟了你,如今却不顾往昔情意肆意打骂我!我要告了你!你个负心郎……
沈明通气的脸色煞白,直喘着粗气,指着三姨娘一句话都说不出,浑身发抖
沈沧浔冷眼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开口打断道
沈沧浔妘氏诬陷她人,禁足思过三月,期间抄写佛经三卷
完事后,也不顾云花院里三姨娘的呆若木鸡和沈明通的气急败坏,领着惊雨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云花院,心中还不断抱怨,不过就是逛个花园,也能碰上这么一桩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