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启程

　　 江昆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直接糊成了一片，想要试着挪动身体，但无比吃力，就像放了几年不动的自行车，别说动了，不散架都是好的。耳边似乎有人在叫喊，但根本听不清，意识又逐渐昏沉，没有在试着去控制糟糕的身体，选择安稳睡了过去。而此刻的外界，江昆正躺在医疗室的床上，口鼻上蒙着维生装置，顶棚的支架上是挂着的点滴，而此刻的江昆就像是年迈的老人，皮肤干瘪枯瘦，黑发变的枯槁就像晒干的稻草，发梢和尾根清晰可见的白色。

　　而床边站立的几人尝试性的呼喊，最终看着江昆又陷入长眠。白嘉和黑昭离开房间，去做着江昆吩咐的回收计划。而玄霄则一边接收回收计划拿到的技术，数据和材料，一边在数据世界中构思着治疗方案。而房间中则唯独留下了两人，伊莉希斯和妮娅。两人之间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劲。但两人显然都很克制。只是一人坐在一边，等候着。

　　江昆沉睡的意识再次恢复，外表来看和昏迷之前已经没了什么大的区别。完全恢复成了在原本世界的模样，但银白的发丝表明着情况其实并不乐观。江昆睁眼，相较于上次的老花眼不知好了多少，最起码能看清四周站着的人。

　　“白嘉。黑昭，玄霄，妮娅，伊莉希斯站过来，我能看到你，别躲在后面了。”清晰的叫着每个人，但话语中难以掩藏的虚弱，有气无力很贴切现在的江昆。

　　伊莉希斯蹑手蹑脚来到床尾，不等江昆说话，伊利斯西直接右手捶胸单膝下跪道：“眷属伊莉希斯，拜见至高主上。请…您…请您…请您处死我这个罪人。”伊利斯斯说话很是闷沉，夹杂着电子音，应该还是带着的呼吸器的问题。声音并不难听，只是有些独特。

　　“请主人让我处死她！让主人出现生命危险，她没资格作为，您，的，眷，属，活着！”妮娅的话语中夹杂难掩的愤怒，看样子是江昆救助伊利斯西导致自己差点死亡的事情。

　　观察着白嘉和黑昭还有投影的玄霄，两人依旧是一身紧身服，而玄霄的投影也是身穿着类似的紧身服，但是风格略微不同，在一侧多了裙摆，玄霄的面容清纯中带着一丝成熟就像是邻家大姐姐一样。不过，确实指望仨AI能有什么情绪表态显然想多了。

　　刚想撑起身，身下的流体自动将上半身托起。看向几人开口道：“你们三个也这么想的吗？”

　　江昆的问话，三人头一次沉默了半晌也没回答。玄霄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道：“作为眷属，我等都有失职，让您伤至如此，最大的原因在于我，我愧对于您的信任，若论处死，理应销毁我。”依旧是不附带感情的电子音。

　　“你们俩怎么说？”江昆问向沉默不语的两人。

　　“你们是默认妮娅所说的处死伊莉希斯吗？”听到江昆所说，两人直接下跪道：“我们两人不敢，我们包括伊莉希斯都是主上的眷属，我们的生命除了战死，能决定我等错误给予处罚的只有主上您一人，伊莉希斯让您伤至如此理应处死，但不该由我们决定。”

　　“哈。”江昆长舒了一口气，轻笑了下，开口道：“救伊莉希斯是我的决定，伤至如此属于意外，原因虽在伊莉希斯但错误可不在她。如果救她是为了处死她何必救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希斯起来吧，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我休息了。”

　　重新躺好，而几人见状没再说什么，陆续离开房间，只有希斯一人留在了医疗室，房间中响起细微的水珠滴落声，伊莉希斯颤抖着身子，泪珠不断滚落，滑至面罩，顺着冰凉的金属棱角滴落在地。费劲心力的嘶鸣被面罩挡住，无声的痛哭，持续了许久，直至眼泪流干，伊莉希斯停止哭泣，擦去泪珠露出哭红的双眼，眼中没了悲痛，只有坚定，或许源于愧疚，此刻的伊莉希斯再次坚定了作为眷族守护主上免受蚊虫打扰的决心，在她的世界观，她的心中，对于江昆的憧憬又上升了一个台阶。收拾好心情像个守卫一般恭敬的矗立在一旁。

　　一个月后，江昆已经有了能够下床行走的能力，或许治疗的有效，也可能是因为纳米衣修复损伤的能力，江昆的肢体并未萎缩，只是有了长时间没活动的迟钝。在苏醒后，没像之前一样等很久才再苏醒，每天能够清醒的时间逐步增长，从起初的十分钟到现在的近六个小时，脑子一清醒就闲不住了，总想找点事做，自然闲不住的江昆开始了体能恢复训练。但最根本的问题，身体并未完全恢复，只是损伤扣血，治疗得当，当然能很快恢复，但江昆干的事相当于瞬间榨干了体内所有能量，压榨的不只是供血和营养的部分，而是全部，损伤同样是全面的，相当于把血上限给消磨了。没再第一时间身体崩溃死亡都是个奇迹。

　　索性身体一直在恢复，尽管微弱，但确实每时每刻都在修复着身体损伤，现在的江昆说白了就是纸老虎，徒有其表，外表是个20来岁的小青年，但体内的器官可就像60高龄的老大爷。几人都怕江昆走路给腰闪了。而伊莉希斯在江昆醒后就一直跟着江昆，江昆也没在意，而且他确实需要人帮忙，相较于脑子里堆满不知名各色废料的妮娅，还是正常多的伊莉希斯合适。

　　拄着行走辅助支架，缓步前行。看向一旁希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带着那个呼吸器。”

　　江昆问出好奇已久的问题。伊莉希斯顿了下思索片刻有些纠结还是答道：“我的声音很难听，而且我只有带着这个呼吸器才会说话。”

　　“不用呼吸器说话试试？”听到江昆的要求，纠结半晌，轻压一侧按钮，明亮的导管熄灭，尝试性开口道：“啊~啊…吱—吱，啊~。”

　　虽然经过呼吸器声音变的有些沉闷，而且是连咿呀学语都谈不上的呜咽，但声音并不难听，只是她或许很久没动用过声带发声，已经生理性的忘记了怎么说话。声带损伤玄霄的水平还是轻松治愈的。

　　江昆嬉笑了一会儿，说道：“行了，不用说了，撒谎可不好，并不难听，只是你已经忘了怎么说话而已。”少女仍露出的部分面容透着些许红晕。希斯再次轻压一侧，导管亮起，明显重新启动，希斯的声音响起：“是，主上，我，会练习的。”

　　话语很简洁，但说的有些迟钝，很是有她的风格。本来以为的高冷战士，意外的可爱呢。驻足站了会儿开口道：“走的够远了，该回去了。”

　　两人原路返回到病房，伊莉希斯把江昆扶到床上，然后注视着江昆睡去。至于妮娅？早打发去给白嘉和黑昭打下手去了。

　　…………

　　半年后，江昆矗立在飞船舰桥船长的驾驶位上。握住拉杆发力摁下，巨大的战舰机库中开出一道直达顶层甲板的裂缝，裂缝向两侧阔展，裂缝中的混沌塌落，露出另一个世界的景象，而坐下的飞船开动驶入裂缝，度过一段虚无，从裂缝另一侧飞出。终于本该在一年前就回到这里，而经过这一同折腾可算经过一年八个月回到这个世界。

　　看向舷窗外，太阳系中那颗碧绿蔚蓝双色的星球，飞船驶向大气层，悬浮于近地轨道。完全由玄霄操控，坐在舰桥内的几人完全就是凑数的。至于现在的飞船，是在战舰机库内新建的，全长537.2米。直径73.6米。为什么是直径，因为战舰长得像个步枪弹壳，整体承圆柱形，当然是横向的，江昆一开始也觉得是个战舰，直到玄霄给江昆列了评级标准，战舰最低评级标准是要超过3公里，而这个连一公里都不到。然后么忍不住好奇，问了下玄霄他们活动的那个战舰总长多少。全长671km断裂后的几人活动那段也有231千米。确实很大，甚至比一些城市都要大，但是相较于行星级的天体还是小了，就好比几人现在的座驾，如果贴地还是很大的，但是拉升至近地轨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飞船被命名为星光号，名字是江昆想的，起初有让几人想，然后吧就一发不可收拾，圣堂，圣光，万世光芒，真理，什么杂七杂八的都出来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什么卡尔斯，赫里特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参合了进来。最后没办法江昆提议星光，所有人可想而知一律通过。也是挺蛋疼的。不过星光也还行，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多烂。

　　“主上，检测到地球上有三个同源讯号。”玄霄的声音在舰桥响起，正在注视着无垠太空的江昆自然听见，起初有些诧异，毕竟在另一个世界过了一年多，敲了敲头，这才想起，不同世界的时间轴转速是不一样的。或快或慢。就算是统一多元宇宙下，不同分支宇宙的时间流也是不一样的，奇异博士在复仇者联盟三中窥视未来就是借助的这点。

　　“有人想去地球上玩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