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蝴蝶标本,似乎轻轻扇动了下翅膀。
定眼细瞧,那蝴蝶翩跹着从墙面挣脱,在空中晃晃悠悠,轻轻柔柔地落到他的手臂上,带着些痒意和动人心魄的诡异美感。
蝴蝶标本,活过来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那蝴蝶受了惊,柔柔地扇动翅膀,带起一阵微风,飘飘摇摇,兜兜转转,又锲而不舍地落在他胸前白衬衫的纽扣上。
“你是谁……?”正常人若是见到这一幕,或许已经吓得惊慌逃窜。但孟宴臣却格外冷静,或许是酒精让好奇压过了理智,他竟对着蝴蝶问话。
听了他的话,那蝴蝶慢慢飞离,柔光漫漫,化作一个穿着五彩霞衣的少女。
好像诞生于被蔷薇和玫瑰簇拥的森林里的精灵,饮着麋鹿馈赠的泉水,吃着夜空中萤火虫酝酿的星辰,沐浴着上帝撒下的阳光,穿着斑斓艳丽的衣裙,一尘不染地走向人间。
“我是您的造物,是从你的爱意中诞生的灵魂。”
她抬眼望来,眉梢缀上日光,眼尾流转月华,泛白的光映照在她脸侧,似是神明的俯吻,亦如信徒的朝圣。她就这样诚挚真切地望着他,纯粹空灵的眼眸令孟宴臣心跳落了一拍。
这大概是,人在欣赏到极美的事物时,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弯唇微笑,笑盈盈地朝他走来,伸出手,宽大的衣袖垂落,露出一节娇嫩白皙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抬手,手指细细划过他微蹙的眉心,关切地对他说:“我的造物主,别总是这样难过,我会心疼的。”
孟宴臣从没与女生如此亲近过,更别说面前这位是连人类都称不上的妖精。
他下意识向后一退,有些无措地抬手整理了下因睡觉而褶皱的衬衫衣角。
少女悻悻然收回手,不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下抿的嘴唇弧线泄露出几分委屈和不解。
“你不喜欢我的触碰吗?”低低的声音如怨如慕,她右手抱着手臂,小声嘟囔,“可我很喜欢你的双手,你小心的拿着镊子,一点一点温柔地展开我的翅膀,拨动我的触角,用银针将我钉在光亮的白墙上,每日热烈而真挚地欣赏着我的美貌。”1
她半敛着眼,弯曲纤长的睫毛如小扇子一般,长长的发丝随意披散着,平添一丝神秘与妩媚,但说出的话却显得天真烂漫。孟宴臣莫名产生出一种欺负小女孩的负罪感。
他咳嗽了一声,努力让声音不那么冷漠:“你真的是我的蝴蝶标本?”
“嗯!”少女点头,原地转了一圈,斑斓的裙摆翩跹舞动,像是扇动的蝴蝶翅膀,“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变回去。”
话音刚落,她又变成一只橙黄色的蝴蝶,落在孟宴臣的手心。
柔软的磷翅轻轻蹭弄着他的指尖,像行路上被一树海棠花扫过脚踝时那种温柔酥麻的触动。
“你是……我的蝴蝶。”孟宴臣微微动了下手指,小蝴蝶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亲昵地用触角点了点他带着些薄茧的手指。
下一秒,蝴蝶忽然变成少女,整个人扑在他的身上,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毫不知羞地抱着他,清凌凌地笑:“嗯,我是你的蝴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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