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紫116：新的秩序

亡月知晓修修口齿伶俐，能言善辩；可以把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当初就凭着一张嘴，坑了闵云中无数次，但他仍是不理解她此刻的做法。

“为何要多此一举。”

为了开心？为了显摆？修修显然不是那样的性子，她做事都有一定的目的，走一步看十步。

修修垂眸看向他，微微一笑：

“当然是为了把真相告诉世人。六界碑，不过是神界奴役管控其余五界的枷锁和象征罢了。”

亡月闻言一怔，脑中浮现过往种种，脸色愈发难看。

“相信你也注意到了，神界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人为地划分阶级，挑动内部矛盾，以此为基础管理六界，魔界和妖界便是他们抛弃的棋子。”

“损不足，你是说，那些浊气？”

亡月恍然大悟，但又不愿相信。

“怎会如此，是我当初以六界碑立誓，才导致魔族不得已只能以浊气修炼。”

“亡月，就算没有你，魔界的未来也不会改变。”

见亡月不可置信地摇头，修修不由得提高音量：

“你之所以会立誓，是因为神界忌惮你的实力，联合将你赶了出来。浊气与清气互为阴阳，共同存在于世间。可浊气污秽，不适合修炼，但放任不管，又会为祸世间。若你为神族，该当如何？”

这话已经将事实摆到了明面上。

“原来如此。”

亡月眉头微微蹙起，他再难维持那副尽在掌握的自信，脸上夹杂着震惊、悲哀、愤恨与淡淡的绝望。

“神族将我驱逐，不以清气修炼。我还沾沾自喜，以为找到浊气修炼之法，可以狠狠打他们的脸。结果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亡月手指握拳，指尖陷进肉里，流出汩汩的鲜血。那时的他多么的意气风发，现在得知真相的他就有多么怅惋和后悔。他缓缓抬起脸，缓缓问道：

“仙界魔界，本是同源对吗？”

修修眉心微蹙，表情沉重地点点头。

“或许五界都是同源。”

“一部分生灵吸收浊气，思维混乱，慢慢自相残杀，最后失去人性，几百年后，没人再记得他们本来的样子，称他们为妖族和魔族。

令一部分生灵与神族亲近，以清气修炼，尽享天材地宝，被奉为天族和仙族。

剩下的一部分生灵，无法修炼，位于仙魔两界之中，是为人族。”

亡月看着眼前这个洞悉一切的少女，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轻视。

“既然你知晓了真相，为何还要毁掉六界碑。若六界碑毁去，这天地间的浊气又该如何？”

修修盯着他，语气有些调侃：

“看不出，魔神大人还是个心怀苍生的圣人？”

亡月将头一偏，冷哼一声，声音悲凉无奈：“六界碑倒，天地重归混沌，六界入魔，从而实现魔治天下。但天地间永远不可能只有魔，魔治、人治和仙治，仙灭了，人灭了，始终会有别的种族来取代他们，扮演他们的角色。”

“原来你早就看透了真相？”

亡月摇了摇头：

“我只是推测出毁掉六界碑后的景象，但五界同源，却是你提醒了我。或许曾经也有这样一个六界碑，或许未来，又会新的六界碑出现。循环往复，生灵就如此，永远不知悔改，重蹈覆辙。”

修修摇了摇头，并不赞同亡月的说法。

“世间万物绝不是循环往复，事物是不断螺旋发展前进的。人类虽然总是在犯错，但人类从没有停止往前追寻的脚步。你我既然不认可神界的做法，那就该推翻它，重新建立新的规则。”

“新的规则？你已经有想法了？”

修修微微一笑：

“浊气虽然容易侵蚀心智，但同样，以浊气修炼比以清气修炼更为快捷。像楚不复、天之邪，还有那些魔族高层，他们并没有因为浊气失去理智。因此，我们只需要筛选出心志坚定、天赋异禀之辈去修炼浊气，就可达到天地平衡。”

“你是说，让天才修炼浊气入魔？仙族会答应吗？”

“呵，六界碑都没了，还有什么仙魔。况且，我在洛音凡的住处发现了一卷古籍，是神界流传下来的，可以转化体内浊气变为清气。不过此法有几处不足，我已修改并稍作简化，可作为今后那些人的修炼心法。”

修修的目光变得温柔，似乎是想到了后世那些抗争在最前线的军队、医生、科学家。

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但同时，普通民众也向那些牺牲奉献的人们，报以崇高的敬意和真挚的感激。

“他们会为自己的选择而骄傲，他们是为了保护世人而去吸收浊气。”

就像每年来自五湖四海的有志青年前赴后继，参军征兵、报效祖国。

亡月浮现出了那种画面，有些不可思议的呢喃：

“这样的未来真的存在吗？”

“当然。”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