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属高风晚

此时，东方天际已然大白，苍白的天幕上挂着薄雾蒙蒙，安静的让人害怕。

天佑茫然的转过身，明明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决断 他却无助的只想闭上眼。

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一匹白马飞驰而至，一个白衣秀士翻身下马，跪在地上，长拜不起。

“请国主降罪，子侯来迟了！”

玉龙只是背对他，抬首遥望。珊珊家的地势较高，在这足以俯视整个村子。此时正是清晨，淡淡的薄雾里还隐隐有火焰阑珊，不见炊烟，不闻人声，阡陌交通间，只有金甲武士跑动。

玉龙闭上了眼睛，一瞬间那些刀光火光，哭声喊声又浮现在眼前。

身后，萧子侯看着自家国主的背影，落寞萧索，追随了他那么多年，从来没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离他那么遥远。

“子侯你说，若要牺牲少数人，而全天下大义，是对，还是错？”静默良久，玉龙开口问道，语气淡漠。

“少数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呵呵，这个，难以定论。他们有的是武士，国主一声令下，上阵杀敌，刀过人落，难分对错。”

萧子侯重重磕了个头，朗声道:“臣没有读过多少圣贤之书，也不知何为天下大义。但，倘若如此大义要用人命和血肉去填，那么不要也罢，不全也罢。我听过这样一个记载，一位守城的将军被敌军重重围困。城中粮尽，易子而食，折骸而暴，却出其妾，对三军杀之，以飨军士，曰：‘请公等为国家戮力守城，一心无二。不能自割肌肤，以啖将士，岂可惜此妇人！”将士皆泣下，不忍食，强令食之。适城中妇女既尽，以男夫老小继之。所食人口三二万。’然，此公于国于上，恪尽职守，严从军令，可于私，既对不起身边爱妾，亦愧对城中万民。城之所置，外者以御异邦，内者以怀其民。戮民而固守城邦，此舍本逐末也。不可取。国主之言，亦有此理。望国主，三思！”

回答他的是一声喟然长叹，和远方，白烟飘飞。

“我很难过。看到一心要守护的东西，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自己却无能为力。你们尊我为国主，声声高呼，刻刻跪拜。我曾也以为自己，坐拥锦绣天下万里，手握生杀大权万种。可如今，我没有一刻觉得，我是那么无力。”玉龙声音低沉暗哑，透着深深的无力。

日光渐亮，初晨和煦温暖的光照在君臣二人身上，皆是驱散不尽的寒意。一夜的厮杀奔劳，玉龙背后却像是沁在冰水里一般，彻骨的疲惫。

正在二人相顾无言的之际，五味端正一碗冒着热气的药快步走了过来，看见门口两人一站一跪愣了一下。

“徒弟你在这干嘛？能不能有点用啊你 不说帮村民们灭灭火找找人，也要帮我安抚一下珊珊吧？哎算了算了我自己去！”

五味已经情绪激动，又因端着药碗，所以头顶的发冠旁的小揪揪晃晃荡荡，从这二人中间穿过，让萧子侯十分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