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天,楚天佑与珊珊形影不离。
有时一起晒着药材,看着珊珊在烈日下,抬起手背擦去额间的薄汗,紫衣布裙在风里一荡一荡。楚天佑没有做过这些活计,只能有样学样,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要被这丫头嫌弃几番。
“天——佑——哥!这百里霜矜贵着呢,你翻动可得轻点!”
“哎哎,不行,不能这样!这当归应该这样收整才行!”
楚天佑只好无奈抬头看着她,她就这么坐在一旁的草垛上,玉腿一荡一荡的,在阳光底下,把姑娘眼里狡黠灵动的笑意照的清清楚楚。
看着楚天佑无奈而宠溺的嘴角,这丫头笑得更欢了,轻轻一跃,走到他面前。看着天佑脸颊额头密密麻麻汗珠,又忍不住心疼。右手捏住袖子一角,左手按住天佑的肩膀,小心翼翼的把他汗擦干。
两人有时目光碰撞在一起,就像心跳漏跳了一拍似的,叫人猫爪似心痒痒。
有时陪她到地里浇花,那是很大的一圃紫琳秋,听说是她父亲给她留下的。那时正值仲秋,开的热烈。
淡紫色的花瓣,细细软软的围成一圈,中心嫩黄的一点,花瓣纤薄,看似弱不禁风,却在这山谷里却开的随处可见。
然而香气却并不浓烈,只有凑的极进了,才能嗅到些香味。楚天佑恍然,原来此前自己闻到的不知名花香竟是这紫琳秋。
他捻了一朵在指尖,笑道:“这紫琳秋,倒算是国士之香。不欲人知,其香恣意。”
珊珊早在花丛深处,只闻人声,不见倩影。银铃般的笑声在花丛里响起,“我倒是不知什么是国士之香。只知道呀,这紫琳秋,是乡间开的最好的野花了。只可惜开不了太久,仲秋一过,就会衰败了呢。”
天佑正沉浸在这花香里,忽然身边的花丛动了动,窸窸窣窣,习惯性的手贴在腰间准备拔剑。手间一空,眼前却是一亮。
那天在傍晚的田间,刚刚下过一场细雨,新鲜的泥土气息里夹杂着缕缕潮湿的花香,深深浅浅,幽幽暗暗。远方天际日色低垂,苍青色天空被先前的雨水洗的干干净净,浑像一块蓝宝石,在水雾里。晚霞微微漾起,紫红,粉红,在空中勾出了几条裂缝。
楚天佑身边的花丛里忽然蹦出一抹倩影,女孩面如凝脂唇若含朱眉如远山,发间藏了星星点点的几朵紫花。
“天佑哥,好看吗?”期待又憧憬的光亮,在她眼里绽开,脸颊上的红晕,像是晚霞流淌一般,晶莹无暇。
天佑怔怔看了好一会,看到珊珊微瘪的娇嫩唇瓣才回神过来。
“好看。”天佑轻声道
“哼!没诚意啦!”珊珊赌气似的转过身,愤愤的正要走向深处的花丛。
“珊珊,你看这什么?”
一回头,珊珊眼中映上了一双澄澈的眼睛,笑意浅浅,仿佛星光熠熠,又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楚天佑微微低下身子,手指轻轻点上她的鼻尖,慢慢摩擦了几下。带着凉意的指尖触碰,有些痒,又有点酥麻。
“你干嘛!?”
“喏。”
男人笑得更欢了,反转过手掌,放在珊珊眼前。嗯,手掌白皙温热,骨节清晰莹润,就是指尖……沾了点点黑泥……
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男人白衣黑带,长身玉立,笑声朗朗。惊起了涧边水鸟,寒烟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