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霜寒端坐在轿内,红盖头遮住面容,她呼吸平缓,双目紧闭,从被塞进花轿那一刻起便未曾动过一下。
凤冠霞帔的重量压在肩颈上,她却如同沉睡般松弛,连指尖都没有半分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轿身一顿,停住了。
水声……极轻极缓的水声,一下一下拍打着什么。
夜风从轿帘缝隙里钻进来,裹着一股潮湿的、带着泥腥气的寒意。
这是水边。
轿帘被掀开了。
一只手探进来,冰凉僵硬,隔着嫁衣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轿中拖出。
慕霜寒的身体软软地由着那力道摆布,头无力地偏向一侧,盖头下的面容平静得如同真正的昏迷者。
她感觉到自己被横抱起来,脚尖擦过草地,然后悬空,再然后,身下触到了坚硬的木板,有些晃。
是一条小船。
她被平放在船底,冰冷的木板硌着脊背,船身随之在水面上轻轻荡了几下。
紧接着,船头传来一股力道,将整条船缓缓推离岸边。
水波声从两侧漫上来,越来越清晰,岸边的一切声响,风拂过草丛的声音、远处夜鸟的鸣叫,都在迅速远去。
船在水面上自行前行,速度不快不慢,方向极稳。
慕霜寒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凭借听觉与身体的感受来判断周围的情形。
船底与水流摩擦的细微声响均匀而持续,没有桨声,没有人声,没有任何活物呼吸的迹象。
整条船上除了她自己,再无别的东西。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盖头边缘,将其掀开一条缝隙。
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冷银。
她躺在船底,视线越过船舷,看到墨蓝色的夜空与远处模糊的岸线正在缓缓后退。
船头方向,水面平缓地向前铺展,没有一丝波纹是从船身上荡开的。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牵引着这条船,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轨迹前行。
慕霜寒静静看了片刻,将盖头重新放下,手指收回袖中。
能操控船只在水下行进而不露出痕迹的,多半是水底的东西。
水鬼、精怪,还是某种被驯养的灵物?
但这与她无关,她并不打算在此刻轻举妄动,没见到幕后主使之前,任何动作都可能打草惊蛇,她只需要继续装下去。
水面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像是一粒石子投入河中,又像是什么东西点了一下水面。
慕霜寒眉心动了一下,她没有转头,只是将呼吸放得更缓,手指在袖中无声地蜷了蜷。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船尾,几乎没有重量,船身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霜寒。
极轻极淡的一声,像是怕惊了水面上的月光。
慕霜寒掀开盖头坐了起来。
你怎么直接到船上来了?不怕打草惊蛇?

他没有立刻回答,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眉眼间那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才松下来。

无妨,船底的东西虽不知是何东西,但气息很杂,不像生灵,我已确认过没有灵智。
凌墨尘的声音压得很低。

抬轿的是纸人傀儡,没有活人气息,把你从客栈掳走的那团黑气,是唯一有灵智的。

但进了半山腰的那破祠堂后便消失不见了,不知道那东西究竟从哪儿走的,又去了哪里。
慕霜寒安静地听完。
它们要把我送去哪里?


不知道,
凌墨尘目光扫过船头方向。

但方向一直没变过,往深水处走,这条河底下有东西。
嗯,你先躲起来,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发现了。


好。
这么好看怎么不火——好看的要晕倒了——书荒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