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几步之外,沈幼微也与慕清婉聊着。
慕姑娘,那日在武比台上,是我冒犯了。
沈幼微的声线绷得有些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我……当时以为你和温师兄有什么,心里不痛快,才一时冲动……

慕清婉看着她涨红的脸,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冬末最后一朵开的梅花。

我知道,但能和你切磋,我也很开心,你的鞭法很好!
沈幼微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窘的, 她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闷闷地道。
我改日再找你打一场,堂堂正正的。


好。
慕清婉点头,

不过下次,你若是为了旁人而来,我可不接。
沈幼微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耳根烧得厉害,狠狠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要走。
走出两步又停住,回头飞快地道。
你那个清心丹的方子,回头能借我看看吗?我炼出来总觉得差一口气,不知是火候还是药材。

慕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慢慢地点了点头。

可以。
沈幼微嗯了一声,与温子安离去,温子安回头看了一眼,朝姐妹俩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作别。
回到宗门后,慕霜寒与阿姐慕清婉便又回到了素日里清修的日子。
那日韩炎旭来的时候,日头正好。
慕霜寒看着阿姐,听到准姐夫在宗门外等他的消息,期待又开心的离开的背影,她竟不自觉地笑了。
这一去,两人的关系便是定下来了,就是不知什么时候定亲,成亲了。
可那份欢喜过后,胸腔里却空落落的,像一座被人搬空了所有物件的屋子,只剩回音。
从重生那一刻起,她的目标便只有一个——守护阿姐。
阿姐好,她便好;阿姐平安,她便心安。
可如今阿姐身边有了姐夫,自己也不好像往常一样时时跟着阿姐了,自己又该做什么呢?
夜深了,她独自去了后山,风从谷底涌上来,吹得满山草木簌簌作响。
她寻了块青石坐下,取出随身带的琴,指尖搭上冰凉的弦。
第一个音落下时,像是打碎了一面镜子。
她弹的是《清风吟》,本是古谱中极尽悠远的曲子。
可此刻从她指下流出,每一个音都长长的尾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颊上,她也不去管,只闭着眼,任由那感伤从指间流淌。
月光铺在山石上,像是凝了一层薄薄的霜。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谷间回荡。

为何不开心?
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冽如泉。
慕霜寒没有回头,她认得这个声音,前世听了数十年,闭着眼都辨得出每一个语调的起伏。
凌墨尘从竹影深处走出来,月色在他白衣上流淌,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裁下来的。
你怎么在这?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一问,嗓音里还压着方才琴声里的涩意。
凌墨尘走到她身侧,却没有坐下,只是负手立着,月光把他的轮廓描得更分明。

今日送你回来时见你心绪不佳,便没有走远。
后山风大,你平日里不爱这时候出来,我便留意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琴上,

你一弹《清风吟》,便是有事。
慕霜寒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琴弦。
我没事。

凌墨尘没有拆穿她。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箫,通体莹白,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冷光。

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说。

可愿意与我合奏一曲?
她抬眸看他,他目光坦荡,神情清和,就那样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那目光里有一种笃定,像是知道她一定会答应,又像是,即便她不答应,他也不会强求。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