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凤羲和在经济学区找了本《宏观经济学原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书页上，形成温暖的光斑。
她刚翻开书，对面就有人轻轻拉开椅子。
抬眼，是沈清晏。
“好巧。”他微笑，手里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请便。”
沈清晏坐下，安静地开始看书。他专注的样子很吸引人，侧脸线条清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偶尔翻页，手指修长干净。
系统在她意识里吹口哨：“啧啧，这颜值，这气质，专心搞学术的男人真性感。”
凤羲和没理它，低头继续看书。
大约过了半小时，沈清晏轻轻推过来一张纸条：“关于昨天课堂上那个问题，我整理了几个关键点，你看看。”
纸条上是他手写的思路框架，字迹工整清晰，逻辑严密。
凤羲和看完，提笔在下面补充了两点自己的思考，推回去。
沈清晏看了，眼睛微亮，又写下一段反驳。
两人就这样用纸条一来一往地讨论起来，全程没有发出声音，却进行了一场高质量的学术对话。
直到凤羲和的手机震动，打破了这份安静。
是郑秀一：“姐姐，我在图书馆楼下，中午了，该吃饭啦。”
凤羲和看了眼时间，确实快十二点了。她收拾书本，对沈清晏点点头：“我先走了。”
“好。”沈清晏也起身，“讨论很愉快。那个研讨会，希望你能来。”
“我会考虑的。”
她离开座位，能感觉到沈清晏的目光一直送她到门口。
图书馆外，郑秀一靠在机车旁，手里提着两个打包盒。见她出来，扬起笑容：“姐姐！我给你带了午饭，是你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的。”
“怎么不进去等？”
“怕打扰你看书嘛。”郑秀一打开包装盒，饭菜还热着，“就在这儿吃？还是找地方坐？”
凤羲和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那儿吧。”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郑秀一带了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你吃过了？”凤羲和问。
“还没，等你一起。”
郑秀一给她夹菜，自己大口吃着，像只满足的大型犬。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吃到一半，郑秀一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眼，眉头微蹙，但还是接起来。
“陆总。”他的语气带着疏离，“嗯，我考虑过了。谢谢您的赏识，但我目前不打算接受外部投资……是的，我知道这个决定不明智……不，不是钱的问题……好，有机会再合作。”
挂了电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吃饭。
“陆深？”凤羲和问。
“嗯。”郑秀一嚼着饭，含糊道，“他好像很执着，又提高了投资额度。不过我还是拒绝了。”
“为什么？”凤羲和放下筷子，“按你的说法，他的投资对你来说是好事。”
“是好事，但我不想欠他。”郑秀一认真看着她，“姐姐，你不知道陆深这人。他做的每件事都有目的，给的每一分钱都要加倍收回。我现在接受他的投资，以后就得处处受制于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不想让他有机会接近你。”
凤羲和挑眉：“你怕他？”
“不是怕。”郑秀一摇头，“是防备。陆深那种人，一旦对什么感兴趣，就会不择手段得到。他现在注意到你了，我得小心。”
凤羲和没说话。郑秀一的担忧不无道理，陆深看她的眼神确实带着探究和兴趣，那不是一个商业大佬看普通学生的眼神。
“别担心我。”她淡淡道，“我能应付。”
“我知道姐姐厉害，”郑秀一握住她的手，“但我还是想保护你。”
他的手温暖有力，掌心有薄茧，是长期练拳留下的。
凤羲和反手握住他：“先吃饭，菜要凉了。”
“嗯！”
饭后，郑秀一送她回教学楼，自己骑车离开。下午有两节专业课，凤羲和刚进教室，就听到同学们在兴奋地讨论什么。
“听说陆星辞今晚会唱新歌！”
“真的假的？不是说要等到专辑发布吗？”
“内部消息，我朋友在学生会，说陆星辞主动提出加一首新歌，给校庆献礼。”
“天啊我要晕了！今晚一定要抢到好位置！”
凤羲和找到位置坐下，前排的女生回头看她，眼神复杂：“凤羲和，你……你认识陆星辞？”
“不认识。”
“那他怎么……”女生欲言又止，最后转回头，和同伴窃窃私语。
凤羲和隐约听到“后台”“亲自”之类的词。
她打开手机，班级群已经炸了。有人发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陆星辞在后台和工作人员说话，旁边站着一个女生的侧影——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是她。
照片下全是问号。
“这女生是谁？”
“好像是咱们班的凤羲和？”
“她怎么会在后台？”
“我听说陆星辞亲自给她送了演出票！”
“不是吧？她和郑秀一不是……”
凤羲和关掉群聊，神色平静。娱乐圈的人果然擅长制造话题，一张模糊照片就能引发这么多猜测。
系统在她意识里幸灾乐祸：“修罗场要开始了！郑秀一看到这照片得气炸！”
“闭嘴。”
“哎呀，我这不是期待嘛。”系统笑嘻嘻，“不过说真的，陆星辞这招挺高明，一张照片就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他是在试探你的反应，还是在向郑秀一宣战？”
凤羲和没回答。陆星辞的目的她大概能猜到，无非是觉得好玩，或者想借她刺激郑秀一。这种幼稚的手段，她见多了。
下午的课她听得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思考着目前的情况。郑秀一、沈清晏、陆星辞、清已……这些男人以各种方式进入她的生活，而她似乎并不排斥这种局面。
女皇的本能在苏醒。在凤鸣大陆，她习惯了被仰视、被争夺，习惯了在权力的游戏中游刃有余。蓝星的平和生活固然舒适，但时间久了，难免有些乏味。
现在，有趣的事情来了。
下课铃响，凤羲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刚出教室门，就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个人。
是陆星辞。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白T恤牛仔裤，戴着鸭舌帽和墨镜，但那张脸还是太惹眼，已经有不少学生驻足围观。
“凤同学，”他走过来，摘了墨镜，笑容灿烂，“晚上七点，大礼堂，记得来。”
“我没答应要去。”
“你会来的。”陆星辞凑近些，压低声音，“不然我就亲自去你宿舍楼下接你。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凤羲和看着他眼里的狡黠，忽然笑了：“你在威胁我？”
“不，是邀请。”陆星辞直起身，重新戴上墨镜，“今晚的歌，是为你准备的。”
他挥挥手，在粉丝的尖叫声中潇洒离开。
凤羲和站在原地，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嫉妒、探究。
她神色不变，往宿舍方向走去。
路上，手机震动。是清已发来的短信：“课题资料已发至你学校邮箱。若有兴趣，周五下午三点，学校咖啡厅见。”
简洁，直接，没有多余的客套。
凤羲和回复：“好。”
几乎是同时，郑秀一的电话打进来：“姐姐！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吃晚饭！”
“不用，我回宿舍。”
“那我去宿舍找你！”郑秀一的声音有些急，“姐姐，你看班级群了吗？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陆星辞找你了？”
“碰巧遇到。”凤羲和淡淡道，“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郑秀一急了，“他明显是故意的！姐姐你离他远点，娱乐圈的人心机深，他就是想蹭你热度！”
凤羲和没说话。
“姐姐？你在听吗？”
“在。”凤羲和走到宿舍楼下，“我到了，先挂了。”
“等等！晚上我陪你去礼堂！”
“不用。”
“可是——”
“郑秀一，”凤羲和打断他，“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郑秀一的声音低下来：“我知道……对不起姐姐，我太着急了。我只是……只是怕你被他骗。”
“我能照顾好自己。”
“嗯。”郑秀一声音闷闷的，“那……晚上我能在礼堂外面等你吗？就等你，不进去。”
凤羲和叹了口气：“随你。”
挂了电话，她走进宿舍楼。一路上遇到的同学都在看她，眼神各异。
回到房间，凤羲和打开电脑，登录学校邮箱。清已发来的邮件很正式，附件是一份详细的课题计划书，关于人工智能在金融风险预测中的应用，数据详实，逻辑严密。
她花了半小时看完，确实是个有潜力的课题。清已的团队已经完成了前期研究，现在需要跨学科的合作者，尤其是懂人工智能伦理的人。
这正好是她的兴趣所在。
凤羲和回复邮件：“课题很有价值。周五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
几乎是秒回：“好。期待见面。”
她关掉邮箱，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离陆星辞的演出还有一个半小时。
系统冒出来：“所以你真要去？”
“为什么不去？”
“郑秀一会生气的。”
“他生气是他的事。”凤羲和起身去换衣服，“我不能因为顾及他的情绪，就改变自己的决定。”
系统沉默了几秒，忽然感叹：“不愧是我选中的女皇陛下。我就喜欢你这种‘我要做什么谁都管不着’的劲儿！”
凤羲和选了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衬得皮肤越发白皙。她化了淡妆，长发披散，镜子里的人优雅矜贵，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六点半，她出门。
礼堂外已经人山人海，学生们举着应援牌，兴奋地等待入场。凤羲和从侧门进去，有工作人员看到她，立刻迎上来。
“凤小姐是吗？陆先生给您留了位置，请跟我来。”
她被带到前排VIP区，最好的位置，正对舞台。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看穿着气质，应该都是校领导和各界名流。
凤羲和刚坐下，就感觉到一道视线。她转头，对上陆深温和的笑容。
他就坐在她斜后方，身边是清已。两人都穿着正装，气质出众。
陆深对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清已则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凤羲和转回头，神色平静。
七点整，演出开始。前面的节目都是学生表演，虽然精彩，但观众明显在期待压轴。
终于，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让我们欢迎——陆星辞！”
全场尖叫。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陆星辞从升降台出现，一身黑色铆钉皮衣，抱着吉他，帅得让人窒息。
音乐响起，是他成名曲的前奏。观众跟着合唱，气氛热烈。
唱完两首歌，陆星辞走到舞台边缘，目光扫过VIP区，在凤羲和身上停顿。
“接下来这首歌，”他对着话筒说，声音经过音响放大，带着磁性，“是新歌，还没发表。今天，我想唱给一个人听。”
全场哗然。
追光突然打到凤羲和身上。她坐在光里，神色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陆星辞看着她，弹起吉他前奏。旋律温柔，和他之前的风格截然不同。
“在遇见你之前/我以为世界非黑即白/在遇见你之后/我看到了彩虹……”
歌词直白热烈，是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的告白。陆星辞唱得投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凤羲和。
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懂了这首歌的意义。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陆星辞鞠躬，直起身时，对着话筒说：“谢谢。希望你喜欢。”
他没说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对谁说。
凤羲和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中离开座位，往后台走去。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时，陆星辞刚卸完妆，穿着浴袍在擦头发。见她进来，挑眉：“我以为你会直接走。”
“为什么要这么做？”凤羲和问。
“什么？”
“那首歌，那些话。”凤羲和看着他，“你想达到什么目的？”
陆星辞笑了，放下毛巾：“如果我说，我就是单纯想唱给你听，你信吗？”
“不信。”
“真伤人。”陆星辞走近，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那我换个说法——我觉得你很有趣，想引起你的注意。这个理由够不够？”
“幼稚。”
“也许吧。”陆星辞不以为意，“但有效，不是吗？你现在在这儿，而不是跟郑家那小鬼在一起。”
凤羲和看着他，忽然问：“你和陆深，关系不好？”
陆星辞的笑容淡了些：“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但能看出来。”
“呵。”陆星辞转身倒了杯水，“陆家的事，复杂得很。我是私生子，他是正房嫡子，你觉得能有多好？”
凤羲和没说话。
“不过这些都跟你无关。”陆星辞喝口水，重新笑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是认真的。虽然方式可能有点……高调。”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特别。”陆星辞认真道，“我看过太多人，娱乐圈的，商界的，政界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但你不一样，你是真实的，高高在上，却不虚伪。”
他放下水杯，走到她面前：“凤羲和，给我个机会。不用现在答应，就……别急着拒绝我。”
凤羲和看了他几秒，转身离开。
“周五晚上我有演唱会，”陆星辞在她身后说，“第一排的票，我会留着。”
她没回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郑秀一靠墙站着，脸色阴沉。见她出来，直起身：“姐姐。”
“你在这儿等多久了？”
“从你进去开始。”郑秀一盯着她，“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凤羲和往外走，“回去吧。”
郑秀一跟上，一路沉默。
走出礼堂，夜风微凉。郑秀一忽然拉住她：“姐姐。”
“嗯？”
“我……”他欲言又止，最后松开手，“算了，没事。”
凤羲和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太多。”
郑秀一眼睛微亮，像被安抚的小动物：“那姐姐……今晚我能去你那儿吗？”
“不行。”
“为什么？”
“我明天要早起。”凤羲和拦了辆出租车，“你自己回去，早点休息。”
她上车，对窗外的郑秀一挥挥手。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郑秀一站在原地，身影渐渐变小。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小姑娘，那是你男朋友？”
“嗯。”
“吵架了？”
“没有。”
司机笑了笑，没再多问。
凤羲和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她想起今晚的一切——陆星辞的歌声，陆深和清已的目光，郑秀一的担忧，沈清晏的期待……
生活确实变得有趣了。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短信。
来自陌生号码：“我是周既明。秦遇教授向我推荐了你，说你在人工智能伦理方面有独到见解。我有个研究项目需要合作者，不知你是否有兴趣？下周一下午，第七研究所，我们可以见面详谈。”
凤羲和盯着这条短信，想起大纲里那个“儒雅学者+偏执探索”的男主。
周既明。
顶尖人工智能研究者，与昆仑石密切相关。
终于，主线要开始了。
她回复：“好。时间地点发我。”
收起手机，凤羲和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星辰隐没在都市的光污染中，但她知道，它们一直都在。
就像她身体里沉睡的女皇之魂，正在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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