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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寒柳畔雨渺渺,酒暖灯下夜潇潇

钟君不接人间火,人间愿留钟君落

  刀寒柳畔夜潇潇,酒暖灯下雨渺渺。只见那离钟山只隔数重山之处,江陵府乌塘县房屋掩映,灯火通明,往来行人摩肩擦踵,人山人海,好不热闹。要问为何如此,那得好好说一说那坐落于城中的守藏阁了。

  这守藏阁原是华黎国盛极一方时设立的史馆,用于记录华黎百年之间的大事,那时人人都以为华黎必然万世流传,香火永续。哪料到盛极一时刀兵起,百万仓米不存一。那泾阳王起兵造反,几日内便破了狩北关入了京城,而后各处风气云涌,薛拓南下乱华,天下大乱。最后这守藏阁的乌桕散人不顾自身安危率手下门人入京救书,将京城藏书尽皆搬到了这小小的乌塘县,那时的乌塘县还唤作京塘县意喻为鑫塘江边小京城。

  而此时天下易主,前朝镇边大将军魏尚坐了龙椅,为安抚天下百姓重开科举,又恰巧赶上守藏阁大开馆藏以供天下读书人借阅,自然这小小的乌塘县便挤满了五湖四海的读书人,就连那路边供轿夫休息的驿馆都住满了人。

  而这时却有这么一人不进城去反倒在这乌塘城外的破庙歇脚。三月中旬那春雨不歇,鸟鸣不止。漫山遍野入眼皆是山花烂漫,万物勃发之景。唯有这破庙格外扎眼。这破庙唯余下败垣几处,破井一口,烂屋半座,幼桃一株,长青藤若干。

  那人见春雨绵绵,焦急万分,生怕自己期望的书让人抢先夺了去。这心急书生名叫周必,祖籍蜀西,是个好读书之人,却不求功名,且善使枪棒,枪法也是极好。

  周必叹口气一抖青布长袍走进屋去,屋内的正是周必的好友申屠诰,此人供职于朝廷监察司,为察院处置使。此人早年间随皇帝四处征战,在皇帝帐下当个千户。此时恰好管到这江南小城,但是此行为的不是监察,为的是奉旨送一坛骨灰及一块牌位到钟山寻一人正好遇上好友周必便决定同行。

  “周兄,不知此行,为的是哪本奇书?值得周兄你,出蜀入江南?”

  “嘿嘿”周必神秘一笑“此书怕是与你所寻之人有极大关系。”

  申屠诰起了兴趣好奇道:“究竟是何书?”

  “待到守藏阁时你便知道了。”周必继续卖关子道。

  申屠诰深知自己这位周兄稀奇古怪的性情自是不便多问。

  待到雨停之时两人结伴同行,共进乌塘县。

  二人一进乌塘县就看到满大街的读书人或在斗诗斗词,或在点茶看书。其间那茶楼的伙计也自然是忙的不亦乐乎。沿街两旁也皆是茶楼酒楼,那些放荡不羁的读书人则是偏爱酒肆。

  两人放眼望去只见一条大街从城门处直通城中的守藏阁,青石路笔直的舒展开来又似树木一般在地面上开枝散叶,直通向各处。

  而那路的尽头便是守藏阁,远远望去那守藏阁便似古时学宫一般,宏伟壮观,一道装潢古朴严肃的高大院门守在前头,左右分立着的又是雕工精美的白泽兽,雕梁上的则是各类神话传说。其后又是两座高十二层和高十层的高塔左右分立,意喻十天干与十二地支。

  “周兄,这守藏阁真不愧为天下第一书馆,这建的可是好生气派。难怪他们有财力收集天下奇书。”

  “那可不是,若它没有这天下奇书我还不至于为此出蜀入江南。”

  “话说能让周兄出蜀的到底是何等奇书?也就别卖关子了吧。”

  “此书无名,约莫是本兵器谱,江湖传言其上有不少奇门兵器。还有你道怎的有个道人给我算了一卦,说是此行必遭大祸。”

  “路边道人莫信,话说此书怕不就是锦鎏军遗下的兵器谱?”

  “诶诶,上事莫言,上事莫言。小心小心,别为这等冤枉事掉了脑袋。”

  “怕什么,在下现在好歹也是奉旨办事,咱俩现在锦鎏使也管不着。”

  “申屠兄,不知你奉的是何旨,竟如此……”

  “来来来咱们这边说。”说着申屠诰将周必拉到了一边的茶楼放下坛子牌位,并向伙计要了一壶茶,并要了茶筅,茶芥。“咱边斗茶边说。”

  “万里车书一轨同,齐魂集魄万户封。周兄,我只能这么说了。”说着撒了些许茶芥进茶盏,滚烫的茶水上漂浮起了少许茶芥。

  周必心领神会,低声问道“申屠兄,不知这坛子里封的莫不是……”

  “不错正是。”

  “那此行怕不是要去寻那阴晴不定的钟山供奉?”

  “可惜了,正是。”

  “那防的是何人?莫不是薛拓的细作?”

  “非也非也,此行防的是些前朝旧臣。天下大乱如此之久,难得皇上登基,我等自当好好奉国。”

  “罢也罢也,待我去守藏阁取书之后,便随申屠兄北上钟山罢。”

  “周兄早去早回我在这家茶楼等你。”

  说完周必便往守藏阁去了。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之时。

  那街道迎着赤红夕阳,点缀点点暖灯,读书人皆早已离开,前往那守藏阁登记借书去了。周必也不多承让正觉得身子越走越沉时。忽见一女子立于屋檐之上,此女子身着一袭黑袍,袖边皆纹着清一色的“太阳纹”。那女子手中拿着一金罗盘,头顶一对鹿角,身后一条长尾,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自己。细看之下倒也有几分英姿飒爽。

  周必心下一惊,胡思乱想道:“这女子晚间待在屋檐之上莫不是索命恶鬼?这四周店铺尽皆打烊,难不成吾命交代于此?”

  突然那女子大喝一声“该死恶鬼,敢在钟山供奉所辖地界害人,看吾钟山供奉坐下弟子将尔捉拿回阎罗殿。”

  话音刚落那女子一捻青色朱砂符篆,长剑一挺,从屋檐上一跃而下,中宫直进,挥剑刺向周必心口。

  周必大叫一声“啊呀”身子下蹲,便见那长剑不停,招式一尽,那虚无空气之间,忽见一个狰狞恶鬼以利爪挡下那女子的利剑。

  一人一鬼随即战作一团。

  那女子剑术高明,其攻势之凌厉,招招直取那恶鬼要害,但那恶鬼的防守却也不居其下,斗得数十回合,那恶鬼见不能取胜便起了怯心,意欲逃跑,哪料那女子攻势更加凌厉招招凶狠至极直逼得恶鬼手忙脚乱,难以招架,恶鬼见此情形立时发起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却见那女子依旧稳扎稳打,步步紧逼。

  不一会恶鬼一声惨叫便被那女子一剑封喉,取了魂魄收于瓷净瓶之中。

  随即那女子将长剑一收向周必行了一礼随即道:“先生受惊了,小女子奉师尊之命下山捉妖。只可惜手段低微让先生受惊了”

  “仙子何许姓名,救在下性命,在下日后必定报答。”

  “小女子得师尊赐名永文,为二代弟子第七位,先生被恶鬼盯上身上种了印记,万望先生随小女子去一趟钟山,请师兄拔除。如不拔出恐被其他恶鬼盯上。”

  周必早已给吓到了,但一冷静,想起与申屠诰的约定心下一横对永文说道“多谢仙子关心,在下与好友有约,在下不久便会赶往钟山。”

  永文眼中满是担忧与赞许。

  随后便道:“既然如此,小女子立时赶往钟山复命,并为先生准备拔出印记。告辞了。”

  说罢,永文便飞身一跃到了屋檐之上,随即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八日后

  钟山脚下,不尽楚天空空阔,无边碧翠穹下泊。那钟山不愧为天元之下第一山当真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那周必与申屠诰聊起那钟山供奉,有诗赞曰:“钟山香漫,日隐群翠,楚天阔静。京师大宴将歇,封禅处,万龙齐聚,红颜乍现窈窕。敬魏巍白儒皆伏,百峰一起独此处。

  千古流芳独尊此,更那般红颜绝世,仙峰顶,春风残阳,兴衰更替确是良辰清境独处,便纵使十世光阴,不胜于此。”

  那钟山供奉也是长得极其俊美,可谓是春羡花容秋妒妆,夏慕冬风不思量。亦可谓皎月不敢与其争,冷昙见之恨此生。

  闲聊间只见一素妆女子从树丛中走出。

  那人便是永文。

  “小女子等候多时了,申屠大人的事小女子也经由师兄知道了,请申屠大人大人到客房等候,至于周先生师尊有请。”

  周必大吃一惊,哪料到能见到红颜绝世的钟山供奉,心下是暗喜,也是畏惧,要知道当年天下大乱时薛拓南下乱华,钟山供奉携万龙北上杀得薛拓元气大伤。二十万薛拓长生骑一天内灰飞烟灭。为此其余六山供奉立钟山供奉为供奉大仙之首。

  永文却完全不知师尊所做之事,只知师尊不善与人搏斗之事也不见得师尊对世事有多了解,永文只知师尊是母亲一般的人物,自己与一众师兄师姐都是前朝天下大乱时的孤儿,在师尊游历天下时被救下带回钟山收为弟子。

  周必不一会便在永文的带领下见了钟山供奉,却见钟山供奉并不住信众修的庙宇,而住在一旁的木屋内。此时周必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走进木屋只闻到一阵紫檀的香气,与阵阵书香,只见屋门上写了两个大字“九胤”就在周必正要思索时,瞟了一眼屋内茶具上的刻字登时恍然大悟,这是那钟山供奉的真名啊。只见那钟山供奉身着一身黑袍,袍上绣了金鳞,而九胤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一对硕大的龙角。和额头上的一个朱红色的甲骨文祝字。

  永文向九胤请安后便退下找师兄去了。屋内仅余下了九胤与周必二人。

  九胤自周必进屋以来一直闭目不言。直到听得周必报上姓名,张开眼眸,紧盯着周必。

随即说道“在下对周先生所遭遇之事无能为力,妖魔诅咒,唯有研习妖魔之法之人方可解除。”

两人沉寂了一会,正当周必满心失望时钟山供奉却突然开口说道

“周先生也无需担心,在下识得一人,生于薛拓长于罗刹,他有拔出印记之法。”

随即钟山供奉看向了永文,永文当下会意,说道:“周先生护送一事就交由小女子了。”

“这……”周必不好意思地说道。

钟山供奉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说道:“此次将会由永文及永文大师兄宣乐陪同,周先生如此安排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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