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上）

日子似乎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在此期间，除了岳清源抽空过来慰问，就剩下明帆一日三次的送药了，后来这个工作也被洛冰河揽了下来。

距离上次沈清秋开口，柳清歌大多时候都是自言自语。

“沈清秋，烟花巷柳之地，咱们能不去了吗？”

“你说当时为何要逞强，都说了让你不要进去。”

“喂，把松黄饼放下！”

“掌门师兄送来这一罐樱桃煎，不是叫你一次性吃完的。”

“别装死，药是必须喝的。”

“这一盘子藕粉桂糖糕怎么不见得你挑？”

“不许吐！吃不死人！”

“ 。。。”

。。。。。。

木清芳捧着一个红木匣，快速赶来。

“柳师弟，成了，只是。。。什么时候见效，我并不清楚，而且，也很有可能没。。。”

他找出个理由说服自己，毕竟医者仁心，也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但总归是要试试的，说不定。。。”

“好。”

。。。

“哎，看了还是不行。”这恐怕是千草峰峰主最落寞的一次了，“连醒灵丸都没有用的话。。。不对，肯定是我的问题。”

柳清歌无言，只是任由沈清秋把自己当抱枕，“无妨。”

。。。

岳清源刚到灵犀洞，还未落座，就被一弟子匆匆忙忙的叫回：“师尊，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你慢慢说。”

“天一观，齐师叔他们被扣留了，说是有魔族入侵。”

“什么？”

。。。

这是哪里？似乎是梦境之地。

因为他们在山洞中，不可能会出现人间的场景。

柳清歌顺着街道走去，似乎永无尽头。

也就是说，往前走根本走不通。

既然前后不通，那就另辟蹊经。

一府邸门前大红灯笼高挂，红光幽艳，木门却紧紧闭着。柳清歌踹开大门，才刚迈进去，身后两扇木门立即猛地自动摔上。

身后门一关上，外界一切嘈杂喧闹都仿佛被一柄利刃斩断，霎时死寂无声。

他屏气凝神，静静等待。

良久，仿佛谁点亮了一支蜡烛，视野颤颤巍巍亮了起来。

他面前跪着一名身形单薄的少年。

脸色惨白，下颔秀巧，身穿粗布衣衫，弯腰跪着，是一个垂头丧气的姿势，并且，双手被粗麻绳紧紧绑住。

这少年目光几近呆滞，一动不动，和自己对视，瞳孔中倒映出一个黑色的人影。

这是沈清秋，不对，这是沈九。

柳清歌想靠近眼前的少年，却须臾变换了一个场景。

沈清秋蓬头垢面，被锁在罐子里，做成了人棍，眼眶是空的，裸露出来的皮肤满是血痂污垢，应该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耳边浮起一阵怪异的响动。视野又暗了下来。

那声音仿佛垂死之人，被扎穿了肺部，艰难无比地喘息不止，痛苦万状。

他打个响指，指尖飞弹出去一枚火光，射向异动传来的地方。

火光将那地方的景象映照得无一余漏，他瞳孔顿时收缩成微小的一点。

这是自己，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前世的自己。那时候他正手持乘鸾剑，倒转剑柄，往自己胸口刺入。

“柳清歌”身上血迹斑斑，大片触目惊心的深红，伤口不止一处，嘴角血流如注，看来已经不知道朝自己身上捅了多少剑，脸上表情却似怒似狂，总之就是极度亢奋的模样，明显已经神志不清、走火入魔。这时候，只需要轻轻触碰剑柄，就连最后一口气都不会剩了。

他转身就要走，却没想到一回首便与人四目相对。

是岳清源！他低着头，虽说是与自己对视，但那双眼睛空洞无神，从喉咙到胸口，四肢，腰腹……密密麻麻刺满了漆黑的箭矢。

万箭穿身。

柳清歌猛地明白这些是什么东西了——这是他们本来的死状!

本来应该由沈清秋亲手促成的死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