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死了。
这次是三号房的那位先生,姓李,被分派到的职业是教师。
也许是因为这四天来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在看到李先生的尸体后,我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惧。
医生和护士按部就班地进行简单的处理,在李先生的遗体被推进火炉的一刹那,我感到贴近胸口的位置突然产生了一阵强烈的灼热感。
烫的我身体一颤,眼前发黑,连忙扶住墙,才堪堪没有摔倒。
“没事吧?”
耳边传来关切的声音,我连连摆手示意没事,然后快速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
直到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灼热感在一瞬间消失。
我稳了稳还在发抖的双手,将纸张展开,在看到字迹的那一刻,凉意从脚底直达头顶。
红褐色的字体映入眼帘,像干涸的鲜血。
纳帕庄园员工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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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前,包括我在内的二十余人从世界各地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庄园。
披着黑色斗篷,宽大的帽子遮住了整个脸,声音沙哑的男人自称为这个庄园的管家。
他向我们介绍这个庄园叫纳帕庄园,建立于十六世纪末。并一人分发了一份纳帕庄园守则,告诫我们必须完全按照守则上的条例做事,否则会遭来不幸。
起初我也同大部分来到这的人一样,认为这是个荒谬至极的恶作剧。可直到一个又一个违反规则而死掉的人出现,我们终于接受了这个荒谬又可怕的事实。
第一个死的人违反了守则上的第一条规则:不可以出庄园。
第二个人在黑夜的时候出了屋子。
第三个人未经允许进了阁楼。
第四个人在过度紧张刺激下疯掉了,被管家用猎枪捕杀掉。
管家说,纳帕庄园的主人最讨厌疯癫的人。
在惶恐不安中度过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管家给我们带来了丰盛的食物。同时给我们每个人分配了身份卡,并重新规划了房间。
我被分配到的角色是摄影师,管家告诫我,相机是摄影师的命。我猜测,我们每个人的生命应该都和职业相关的道具息息相关。
而所谓教师的“命”,是教鞭、粉笔、还是书籍?我仔细地回想昨天管家分配道具时的样子,可由于当时无瑕顾及他人,我找不到任何一丝线索。
我又把手中泛黄的牛皮纸展开,上面只有“纳帕庄园员工守则”几个大字,而关于守则具体内容的地方却一片黑糊糊的。
我把它仔细折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在这里,我不敢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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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的教鞭被折断了。”
甫一踏出洗手间,耳边传来的男人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扶着墙侧过头去看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叫暖阳。当然不是真名,这群人惜命又仔细得很,不肯在这里暴露自己的真实名字也很正常,就像三号房死的那位先生,我们也只知道他姓李。
走廊里除了他已空无一人。
我们并不熟稔,也没说过几句话,他来找我说这句话的目的,我此时却没有心思去思考。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的猜测被认证了。
但是我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疑惑地看向他。
裴鲸。“哦。是吗?”
他似是对我的反应不甚满意,挑了挑眉头,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我开口打断了他。
裴鲸。“不好意思,我胸口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说罢,就绕过他,往房间走去,一步不敢停留。
待到我走到五号房门口刚要打开房门时,他才又开口。
暖阳。“我住在五楼十号房,如果你有任何想要知道的都可以来找我,鲸鱼小姐。”
“不过我这里只接受等价交换。”
我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我不知道暖阳来找我说这些的意图是什么,但是我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把自己的底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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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床头柜,相机完好无损的摆在里面。
既然已经大概清楚道具与身份以及本人之间的关系,我定不会把它只放在这里,以免遭遇不测。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放在背包里,准备随身携带。
做完这些,我刚准备把刚刚突然出现的员工守则拿出来研究一下,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我心底有些打怵,轻手轻脚地走近房门,由于庄园是十六世纪末建造的,门上并没有猫眼,连缝隙都丝毫没有。
我无法窥探到外面是谁,便也不敢开门。
少倾,外面传来女生疑惑中又带着些许担忧的声音。
“还没回来吗?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熟悉的声音让我放下了些许警惕,是刚刚我差点摔倒时询问我的人。我记得没错的话,她说她叫小竹。
我依旧没有给她开门,算我冷酷,可我没这个胆量相信任何人。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我松了一口气。
正要走上床,就听见一声尖叫。
我瞪大了双眼,有些喘不上来气。
声音从卫生间那边传来,是小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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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