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过,李靖琛已无大碍,圣上余气未消,痛责李承乾,朝廷众说纷纭,暗流动荡。桃夭近日制了些安神的药,命忍冬给太子处送去。
立政殿,长孙皇后与桃夭下棋,一子落,长孙皇后抬眼看向桃夭:“路行此处,又该如何啊?”“民女少时,师傅常说起楚汉争霸的故事,师傅从来不喜刘邦,可这人真真有一项好处,就说鸿门宴上,刘邦险些丧命,他审时度势,主动放弃关中,退往偏远的巴蜀之地,并烧毁栈道以示无争之心。此举麻痹了项羽,使其放松警惕。实际上,刘邦在蜀中养精蓄锐,拜韩信为将,最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奇袭关中,开启楚汉争霸之路.......”长孙皇后听后笑了笑:“你倒看得明白,靖琛和乾儿都是我一手带大的,承乾本是名正言顺的东宫太子,又何须逼靖琛走到这一步,是啊,也该好好地教咱们的皇太子示弱藏锋了......”
翌日,太子李承乾请旨戴罪,自请远赴边疆,抑制突厥边患,李世民迟迟未下决断,半晌,甘露殿的掌事太监带着旨意出来:“准!”
李承乾出宫的那天,命宫人向春晖堂讨了碗安神汤,桃夭亲自送去了崇文馆,李承乾擦拭着自己的佩剑,看见桃夭到了,命在场的宫人退下,桃夭把药小心放在桌上,李承乾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又拿起药碗一饮而下,随后冷冰冰吐出几个字:“你究竟是谁的人?”桃夭怔了一下:“民女不懂殿下的意思.....”李承乾冷笑一声:“你不懂?”他猛地抽出手中的佩剑抵在桃夭的脖子上,疾言厉色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安都王府可亲近的很呢,也是你蛊惑母后,让本宫自赴边疆的!”桃夭感受到了佩剑的寒气,没有半分退缩:“那日,殿下在御前跪着问我可信你,我自然是信的,倒是可怜皇后娘娘,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费尽心思想保下您的太子之位!”李承乾听后,手中的刀渐渐动摇,桃夭眼中尽是坚毅:“桃夭身为女医来此,一为修《唐草录》,二为解皇后娘娘心结,无意卷入宫廷纷争”握着他拿刀的手离自己脖子又近了几分,刀刃锋利,渗出鲜红的血迹,“宫里的人命,贱如蝼蚁,殿下若是觉得民女僭越,放蛇伤人麻烦的很,大可现下了结了我这条命,岂不省事?”
李承乾看见刀刃在桃夭的脖子越陷越深,惊恐的扔下手中染了血的刀,眼中尽是心酸无奈,转身哽咽道:“医...医好你的伤,免得...母后担忧...我不在的日子,照料好自己,常去母后那儿替我多陪陪她吧.....”听他说完,桃夭没有多做停留,决绝离去!
春晖堂,忍冬给桃夭上着药,心疼道:“在王府时就听说太子暴虐无道,如今我可是真真儿见识到了,先前纵容手下放蛇害人,后在射击场上重伤王爷,现在又划伤了姑娘,早知道这样,就不费时费力的熬什么安神的汤药了,凭白挨了这一刀!”
桃夭叹了口气,轻轻开口:“依着太子的性子,他也不是真的想伤我,不过是眼瞧着我与小王爷走的近了些,怕我偏帮着王府,想吓唬吓唬我,只有伤到实处,见了血,他才会信我无辜,走了也好,最起码少了许多争执...”
忍冬点点头,突然瞥见桌子上的食盒:“对了,姑娘不在的时候,王爷派人送来了红豆糕,还是像往常那样.....”忍冬还没说完,桃夭打断了她的话:“不必了,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