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昨天两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到后半夜，早上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今天是大年初一。

S市的新年，湿冷刺骨。

左左套上一件过膝的白色长款羽绒服，戴上毛绒绒的帽子，又仔细裹上一条正红色的羊绒围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江思琪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左左，你怎么穿得这么厚啊？这么怕冷吗？”

左左轻声解释：

“在n市待了几年，习惯了北方的干冷，反倒不太适应南方这种湿冷了，冷得往骨头里钻。”

两人热热闹闹地出了小区大门。

江思琪买的这个小区离地铁不算远，属于新开发的楼盘，周围不少商铺和设施都还在建设中，少了几分闹市的拥挤，多了点安静的新年气息。

S市的新年格外热闹，路上满是来来往往、喜气洋洋的行人。

江思琪侧头看向左左，轻声问道：“左左，要不要去我们上学时经常去的那条街逛逛？”

左左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怀念：“好啊，这几年都没去了。”

两人坐上地铁，车厢里也带着新年的轻松气息，乘客不多，大多是走亲访友的模样。

地铁穿行在城市地下，窗外是飞速掠过的黑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多时就到了熟悉的那一站。

踏出地铁口，那条承载了她们整个青春的老街，就近在眼前了。故地重游，左左看着眼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街道，心头一暖，轻声开口：

“思琪，这里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

江思琪笑着解释：“这里是城市古建筑保护项目，当初规划的时候就被圈成重点保护区域了，所以一直没动。这几年都维持着原来的模样，你看周边就知道了。”

左左顺着她的话朝四周望去，不远处早已高楼林立，写字楼和新建小区拔地而起，一派现代繁华，唯独这条老街，安静地停留在过去。

两人慢慢逛着，一路往前走，最终，停在了那个熟悉的门头前。左左望着眼前这家熟悉的面馆，轻声道：“思琪，面馆还是这家面馆。还记得我们上大学，每到周末来逛街，必定要来这儿吃一碗面。”

她拉着江思琪走了进去，点了两碗牛肉面。

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香气依旧浓郁。

左左拆开一次性筷子，挑起一根面条，轻轻尝了一口，沉默了半晌，才对江思琪低声说：“味道不一样了，不是以前那个味道了。”

江思琪闻言，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左左看向店里用玻璃隔开的厨房。

“早就换人了。前几年，卖面的阿婆年纪大了，撑不住生意，就转给儿子儿媳打理了。味道自然和从前不一样。这两年，我也没再来过了。”

左左心里泛起一阵轻轻的唏嘘，忍不住感慨。

时间在走，人在变，就算还是同样的店面，同样的位置，曾经的味道，也再也回不去了。

虽然不是记忆里的味道，两人还是安安静静把面吃完，继续在这条老街上慢慢逛着。

这条老街，是她们整个青春里最常来、最熟悉的地方。一砖一瓦，一店一铺，都藏着数不清的大学回忆。街边的老树还在，曾经挤过的小店还在，就连路灯的样子都没变，可走在这里的人，早已不是当年无忧无虑的少女。

时光把人推着往前走，把回忆留在了原地。

这个下午，左左和江思琪就绕着老街慢悠悠逛了一整圈，又去了当年常去的麻辣烫店、奶茶铺，连曾经一起拍过大头贴的小店都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

很多店换了招牌，很多角落添了新痕。

晚上回到家，江思琪和左左靠在沙发上轻声说话。

她们平时只在手机上寥寥几句，这几天朝夕相处，倒真像回到了大学宿舍的卧谈会。

江思琪忽然凑过来，带着点八卦又好奇的语气：

“左左，大四实习的时候我听徐新宇提过一嘴，说好像看到过有男生经常送你回学校。说……你那时候，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了？”

左左指尖微微一顿，目光轻轻垂了下去，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被知道了左左只好承认，江思琪佯装生气“说好了当一辈子姐妹，谈恋爱都不告诉我们。”

左左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和檀越谈恋爱。

 或许从一开始，她心里就隐隐觉得，她和檀越，是走不到头的。

听到左左亲口承认，江思琪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凑上来好奇追问：“真的啊！是谁是谁？快交代！是学生会那个江遇白，还是计算机系的魏哲皓，又或者是物理系的周尧？”

这几个名字，全都是大学时期明里暗里追过左左的人。

左左被她一连串报名字逗得轻笑一声，耳尖却悄悄泛了点浅红，伸手轻轻推了下江思琪凑过来的脑袋：

“你这是把我大学那几个追求者全点名一遍了？”

江思琪不依不饶，胳膊一勾缠上她：“那当然！我可是全程在线吃瓜的人。快说快说，到底是哪一个让你终于松口承认了？”

左左垂了垂眼，声音放轻，带着点难得的认真：

“都不是。”

江思琪一愣：“啊？不是他们？那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别人？”

左左抬眼看向窗外，嘴角弯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不是校内的同学，是校外的的学长比我们大几届。”

“那后来呢？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江思琪追问，可话刚落音，她猛地一顿。

她忽然想起——左左后来一个人回了n市，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也没在朋友圈里看见过男朋友的身影。

一个念头“噌”地窜上来，她瞬间就懂了。

她再看向左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像隔着一层雾，一层水，明明看着平静，却沉得让人不敢深究。

就在那一瞬间，左左的眼神轻轻一颤，划过一丝极淡、却又扎眼的忧伤，快得像错觉，却又真实得让人心口一紧。

江思琪听到左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后来啊！后来…”后来他们之前其实并没有人提分手，左左毕业后就回了n市，彼时檀越和周静雅正在家里的安排下培养感情。两个人就这样没有再联系，也没有说再见。

“后来，毕业了我回了n市就没在联系了。”江思琪听到左左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