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天空漆黑无光,入目是一片火海,四周则是被大火烤焦了干尸。
刀光剑影,杀伐之声。
而在这角落,一个孩子蜷缩着,身躯微微颤抖——这孩子便是此地的世子殿下,俞燕桑。
俞燕桑好冷……父王……母后……
背后的冷汗已然浸湿了薄薄的内衫,透过深入月光的窗户缝,小小的世子见到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东西:成河的鲜血,成堆的死人、白骨……
一瞬间,脸上似乎沾上了什么东西,顺着他雪白的脸颊,慢慢往下滑。
俞燕桑什……么
俞燕桑缓缓将它抹下,鲜红的、粘稠的,不适之感油然而生,只得在一旁干呕。呕得东倒西歪,一不留神身子,往后倒去,后脑勺撞到墙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感觉有点神志不清,因为——这一移位,使得他看见火光中,惨死母亲的尸体,本来冷气森森的尸体,在火光中,竟有几分温暖。
他发了会儿愣,低下头呜咽起来。
俞燕桑……父王……母后……你们为什么都不在了……
俞燕桑爹、娘,我要爹娘……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堵上他的嘴巴,俞燕桑一惊,转头望见杜访剑眉之下那双柔和的凤眼,在熊熊火光下,仿佛盛满万千萤火。
杜访在他耳边轻声道:
杜访“世子殿下,如今燕州已灭,但臣会护好你,定不让贼人动您一根手指。”
说罢,便带着俞燕桑飞了出去。
俞燕桑闻到,他满身血腥味。一碰壮访手繁臂,俞燕桑沾了满掌鲜血,他一愣。
俞燕桑侍卫哥哥,你流了好多血……你……没事吧……
泪流了下来
杜访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向前跑着
他们逃了很久,直到那浓浓的烟雾不见踪影。
瞧见远处一门,似是修仙的山门,杜访心上一喜,笑道:
杜访殿下!我们有救了!
俞燕桑缓缓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弱弱道
俞燕桑侍郎哥哥,这是哪里?
杜访藏蕉野鹿春无迹,剪雨银灯夜未央。
杜访这便是——十大门派第二的剪雨门。
杜访笑,但因为脸上的伤,有些楚楚可怜的姿态。
杜访殿下,我曾与剪雨门掌门有过生死之交,以后,可能就是他庇护你了……咳咳……
俞燕桑听到他这句,顿时放下心来,乖坐在杜访手臂上,目视前方,不知忘地,后来竟迷迷糊糊睡去。
待到再醒之时,俞燕秦发现自已正身处一间大屋里,杜访守在床边,眼神中满是无助,见殿下醒来,杜访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释然的笑意。
杜访殿下,您…受苦了。是臣无用,还是让您受了伤
寒风阵阵,似乎准备长住这诺大的房间。听着杜访的话,俞燕桑眼中仿佛倒入白醋,酸胀不已,下一刻,春水柔波便从中滚落而出。
其实在杜访的护卫下,他只是受了些擦伤,与杜访相比,简直连一点皮毛都算不上,那一块块血迹斑斑,都让俞燕桑身体发抖,冷汗直冒。
杜访忽然皱起眉,道。
杜访殿下,臣自知已时日无多,死到临头。特将王上临终时的嘱咐转告于您。
杜访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通体莹白,雕着一只白鹤,正是其欲起飞之时。
杜访这是王上留下的。世子,您放好。
说着,将其给予俞燕桑。
杜访王上临终之时讲‘桑儿此世必凶多吉少,望忠臣杜访相护,吾乃天上神族,受多方势力度觊觎,儿女自是不得安宁,请将此神界物交予世子,愿护他一世安宁’。
俞燕桑颤抖着接过那块美玉,由于杜访手中有伤,稍稍沾了几处鲜血。
杜访劳烦您,将此信送予剪雨掌门,拜他为师。
杜访闭上眼,从此便再也没睁开过,仿佛是累了……
夜空月半残,深得几乎看不出蓝的夜空亮着该几粒微弱的星尘,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月光照入的房间里,只剩小孩子抱着他忠诚侍卫朋友呜咽抽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