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温以凡感觉到我停下来了。回头轻柔地问道：

“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

我下意识伸进口袋，握住软糖，然后加快脚步跟上。我心想：或许他今天不在，没错，他也有可能不在。

“这想法还好，在酒吧街里开发廊，想来这儿钓妹子的，就可以先来这里做个造型。”温以凡点评道。

钟思乔不经意间嘴角抽了下，扯着她往里走：“别胡说。”她的手拉着我向里走。

酒吧里头并没有多么冷清。我们算来得早，还没到高峰时段，但店里的位置已经零零散散被占据了大半。

舞台上有个抱吉他的女人，低了一点头，眼睛望着低处，唱着歌。吧台前，调酒师染着一头黄发，此时像耍杂技一样丟着调酒壸，轻松又熟稔。我看过去，与调酒师对视一眼后，连忙把手放到唇前比了一个“噓”的手势。找了个位子坐下，我点了一杯香槟，温以凡点了杯最便宜的酒。钟思乔往四周看了一圈，有些失望：“老板是不是不在啊，我没看到长得帅的啊。”

温以凡托着腮，漫不经心道：“可能就是那个调酒小哥。”

“放屁！我那个常年泡堕落街的同事可说，这酒吧的老板可以说是堕落街头牌。”钟思乔说道。

我想：“头牌？”

回过神来，钟思乔提起中午的事情：“对了，我今天遇到的是我高一的副班长。他大学也上的南大，好像还跟桑延一个宿舍，不过我没怎么见过他。”

我听到熟悉的名字，从口袋里一颗软糖，拆开包装，塞入口中，心道：是甜的。

“说起来，你还记得――”钟思乔的视线随意一瞥，忽地定向吧台，“诶，你看十点钟方向，是不是‘堕落街头牌’来了？”

我描了一眼，连忙低头盯着香槟看，刚才看到的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半倚桌沿，背对吧台，脑袋稍侧，穿着纯黑色的冲锋衣，身材挺直而又高大，此时微微弓着身子，比旁边的调酒师高一节。眼眸漆黑，唇角淡扯着，略显玩世不恭。顶上的彩色转盘灯在他脸上落了几道痕迹。

“我操。”

此时，钟思乔震惊地声音响起：

“姐妹儿，这头牌是桑延啊！”

“怎么我一提他就见着人了…你还记得他不？你转学之前，听说他还追过你……”

听到这句话，我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没追过我，是谣言。”

温以凡淡淡地说道。

我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抬头看一个服务员好像是被人撞到了，手中的托盘略微倾斜。酒杯朝着温以凡的方向。

我快速地拉过她，与她调换位置。

酒水夹杂冰块，洒落至我的左肩，顺势滑下。我的白色上衣湿了大半，顿时感觉到好冷。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站起身，拿起外套，盖在身上。

店内音响声大，但这动静也不算小。像是被吓到，服务员整张脸都白了，连声道歉。

与此同时

钟思乔站起身，帮我把上衣上的冰块掉，皱眉道：“没事吧？”

温知凡站起身塞给我一个暖包包，握着我的手，说道：“怎么样？”

“我没事儿，”我身体轻微地发抖，看成服务员，“不用道歉了，以后多多注意就好。”

之后，对她们说：“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说完，我不经意间回头，意外地与一道视线相撞，深邃，淡漠而又隐晦不明。

相视两秒。

我收回视线，向女厕走去。找了个隔间，我把上衣脱掉，里头只剩一件秋衣，好在足够大。我穿上外套，扣上扣子。处理好后，走了出去。瞥见走廊里站着个人，下意识看过去，我停下脚步。

桑延他斜靠着墙，嘴里咬了根烟，神色闲散。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外套已经脱下来了，就这么松松地被他拎着，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的体恤。

虽然，这些年有给他发节日祝福，也聊平时的日常生活。但是，这么多年没见，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自己。心想：“下次，还是我主动邀请他吧！”这样想着，硬着头皮往外走。手里紧紧攥着暖宝宝。

暗色简约的装修风格，大理石瓷砖上的条纹不规则向外蔓延，倒映着光。在这儿还能听到女歌手的歌声，很轻，带着缠绵和缱绻。

加快脚步，即将从他旁边走过时

“喂”

他似有若无冒出了一声，听起来懒洋洋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停了下来，正要看过去。

毫无防备地，他倏然将手上的外套兜头扔了过来，遮当了我大半的视野，我愣了几秒，伸手扯下，有些疑惑。

他仍未抬头，随后，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我与他谁都没有主动说话。静默了几秒，他缓慢地掀起眼皮，与我的目光对上。

好些没见，距离最后一次见面至今，我只是在微信发发信息。

“对不起，我不去南芜大学了。”

这条消息在聊天界面停留了很长时间。

我一直不敢打开微信。

直到，我遵守着约定给他发祝福时，却发现他那一张又一张的成绩表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才松了口气。

我收回思绪，把外套递给他，眼里带着疑惑和询问。他没接，目光从她手上略过。然后，他淡声说道：

“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我的手定在半空中，反应有些迟钝。一时不太清楚，他是在自我介绍？

桑延又缓缓吐了两个字。

“姓桑”

在告诉我，他的名氏？

“哦，好。有什么事吗？”

“很抱歉。因为我们这边的失误，给您造成困扰和不便。您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告诉我。另外，您今晩在店内的消费全部免单，希望不会影响您的好心情。”

他一口一个“您”字，语气仍像是在敷衍，懒懒的，听起来冷冰冰又欠揍。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没关系”

这话一出，他眉目舒展开来，似是松了口气。他的语气也温和了些，颔首道：“那先失陪了。”

话毕，他收回眼，抬脚往外走。

作者感谢田某人。

作者本文拆官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