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云淡——应渊归位之悬心崖内真相

这几日，颜淡随着姐姐住在玉清宫，每日去衍虚天宫的灵池修炼，帝尊特许芷昔半月内无需接任掌事之职，只安心修炼便是。不过芷昔哪敢如此清闲，每日都是清晨时分便去衍虚天宫开始吸收那滴仙露的精华，然后匆匆赶去玉清宫向前掌事学习宫内事务。

那莲花台确为珍宝，正常炼化瑶池仙露需每日四五个时辰，还要月余方可，而今只需每日两个时辰，不出半月即可全部化为自己的灵力，提升千年修为。应渊知道一滴仙露是无法将颜淡留在天界的，尽力寻来了这莲花台，只有半月，能日日见她也是好的。

芷昔还需半个时辰才能修炼完毕，颜淡随手拿起一个典籍，翻看起来。这些都是录鸣送来的，铘阑山境如今残垣断壁，万物凋零，颜淡想从典籍中看看有没有什么恢复之法。原本应渊也送了些，可是都被颜淡一口回绝了。似觉得一直坐在这里太过无趣，她飞身跃上了屋顶，略读着典籍，眼睛还不时地瞟瞟下面的仙侍们。

当时在衍虚天宫也待了些时日，不是抄典籍，就是抄棋谱，整日忙忙碌碌。现下终于能静下心欣赏一下宫里的风景，看了一早上的书，眼睛也有些酸了，颜淡放下书卷，决定好好看看这衍虚天宫，再观察观察宫里的仙侍们，看能不能为话本寻找些素材。

正当颜淡犹豫从哪个仙侍入手时，宫内喧闹起来。轻昀和陆景搀扶着应渊从宫门口进来，帝君的华服上又是血迹斑斑，应渊斜靠在轻昀身上任由他拖着自己。天医馆的仙医提着药匣，其他几个仙侍手中捧着药瓶和盛放灵药的匣子，紧跟着进了主殿。

颜淡顿时坐起身来，她在屋顶看得真切，这伤口和那日在玉清宫中的伤极为相似，莫非，另有内情？颜淡从屋顶跃下，她现下坐不住了，远远地望着主殿紧闭的大门，眉头紧锁。有天界的仙医在，应当不会有大碍，可这伤…我还是去问问录鸣吧。

殿内的应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听着屋外瓦片响动，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向响动的方向望去。

一脸失落地从藏书阁出来，颜淡皱起的眉头半分没有舒展开。据藏书阁的仙侍说，录鸣自那日送完典籍后，便再没见他，许是回了鲛人族吧。除了录鸣，还有谁能知道呢？颜淡思索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悬心崖。之前总是从悬心崖溜出来，去找录鸣玩儿，这天街的路已经很熟悉了，一不留神还是走回了这里。

“有千年没回这里了。”，颜淡叹道，“这门外的仙池还在，当初紫麟就是在这儿被应渊君…“，她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已恍如隔世，何必再回想呢。从门外望去，似乎悬心崖的景致没有多大变化，颜淡顿了下，朝里面走了进去。

还是那一方莲池，内院的石桌上还残留了一局棋。

去衍虚天宫前，颜淡在这儿待了几百年。白日喂养这悬心崖内的仙兽，晚上写写折子戏，无忧无虑，多么快活。那时的北溟仙君最爱坐在这玄青色石桌前，研究应渊帝君设下的棋局。

自仙魔大战后，一切都化为乌有。

坐在石桌前，颜淡轻轻拂过微凉的棋子，思绪万千。她本是来寻找应渊帝君受伤的缘由，而如今这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他与自己，再无可能。

或许在凡界，自己曾因唐周而再次动心，可世间再无唐周，只有东极青离帝君应渊。当年的仙魔大战何等惨烈，这些帝君、战神对三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自己不能如此自私，为了儿女私情，弃天下大义于不顾。

况且护佑苍生对颜淡而言不再那么虚无缥缈，她在凡间有了胜似亲人的朋友，她也有她要守护的铘阑山境。

一切都想清楚了，颜淡长舒一口气，再过十天，各自归位，互不相犯。

假山后似有人在窃窃私语，颜淡偏过头去，想听听在说些什么。

“我今早看到应渊帝君满身是伤，从了无桥前经过。”

“不只今天，帝君要日日去天刑台领情罚，你不知道么？”

“为什么要去领罚？还是情罚？那不是天条首戒嘛。”

“你近几年才升至天界，当然不知道。听说是帝君为颜淡动了情，自请受罚的。”

…

后面的内容颜淡都没有听清，只觉得目眩神迷，天旋地转。

他…一身的伤，竟是因为自己？颜淡目光失神，似一潭死水般停滞。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悬心崖的，颜淡仿佛置身云海，又似飘扬的柳絮，跌跌撞撞在天街上走着。

悬心崖，两个仙侍透过假山的缝隙向外观察着。“你说她听到了吗？”“瞧她的样子，定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