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

古堡后面有一座不大不小的花园，铃伊已经来这里半个月，每天待在屋里，竟然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佐伊某天偶然提起铃伊才知道这回事。

铃伊古堡里一直都有这片花园吗？

铃伊坐在秋千上问。她随手摘下一朵玫瑰，娇艳的红色与她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衬得铃伊气色更佳。

佐伊是啊，很漂亮对吧。

佐伊笑着对她说。她手上还是那件毛衣，似乎马上就快完工了。而铃伊自从知道这件毛衣是给卡尔织的，便再也没帮过佐伊。

佐伊看着铃伊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这里的花迷住了，便没有多问。

这片花园是很久之前建立起来的，这里的人几乎都认识这里的一切，但是似乎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来这里。除了安娜佐伊这样一些卡尔用久了的女仆或侍卫，似乎就没有旁人可以进来。

但今天佐伊兴致勃勃地找到卡尔，说铃伊知道古堡里有片花园很想去看看的时候，卡尔竟答应了下来。那时安娜还恰好路过，被吓了个半死。

安娜佐伊…！你问什么呢你？

佐伊安娜姐？没事没事，我想叫铃伊去花园里看看——

安娜你真是什么都敢说啊？！不知道主人一般不让别人去那片花园吗？

佐伊嗯…？可主人已经同意铃伊去那里了啊，刚告诉我的。

安娜主人——同意了？他亲口说的？

佐伊是啊。

佐伊立刻蹦蹦哒哒去找铃伊，要带她去花园逛逛。只剩安娜愣在原地，一向沉稳如她此时脸上也多了些错愕的表情。

恰好卡尔从房间中出来，安娜便迎了上去。

安娜主人——

卡尔我知道，你不必再说。

安娜可…

安娜似乎一肚子的话都被卡尔打了回去，脸都憋绿了。她皱着眉看卡尔，难得有些失仪。

安娜主人，别怪我没提醒您。铃伊小姐，她可能真的只有长得像那位小姐。

卡尔…

卡尔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可安娜仍然不放过他。

安娜您要知道，这样对您没有好处的，只会像以前那样再伤害——

卡尔安娜。

卡尔的语气有些硬邦邦的，可安娜并没有因此害怕。她叹了口气，从窗户看向坐在秋千上的铃伊和佐伊。她们都是花季少女，笑的正甜。

安娜主人，您别忘记铃伊只是个血仆，这就可以了。

卡尔我知道。

卡尔说完这句话，便走出了房门。只剩安娜自己在原地，带着满腹心事继续整理这偌大的古堡。

天有些阴沉，却没有下雨。这正是血族最喜欢的天气，不会有灼热的阳光，不需要打伞，卡尔走到花园门口，看见那两位少女正打闹着。蝴蝶围绕着花朵与少女飞舞，如画般梦幻。

铃伊先看见了卡尔，她急忙起身低下头。

铃伊主人。

佐伊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卡尔，却与铃伊的神色完全不同。她仍然笑着，向前走了两步，这些举动甚至不像个下人。

佐伊主人！您来啦，您很难得能来花园一趟呢。

佐伊笑嘻嘻地对卡尔打招呼，而卡尔也淡淡地冲佐伊一笑。铃伊愣了愣，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卡尔真心的笑容。她不清楚佐伊这样不像下人的下人是否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仆，她猜佐伊并不是。她并没有见过谁的女仆会给自己的主人亲自织毛衣。

安娜佐伊——

安娜从窗口叫着佐伊的名字，佐伊赶忙回应着安娜。她三步并一步跑进古堡，从安娜叫她的那个窗口向卡尔和铃伊挥挥手。铃伊也回应了一个笑容。

卡尔很特别吧，她这个人。

身后传来卡尔的声音。和平时冷冰冰的声线不同，这时卡尔的声音很柔软，就像一个在和小女孩说话的大哥哥。铃伊转过身，发现卡尔坐在了自己刚才坐的秋千上。

卡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像佐伊这样天真的人，竟然会出现在古堡里。

卡尔向旁边空着的秋千扬了扬下巴，示意铃伊坐在那里。铃伊有点别扭，可她不敢违抗卡尔的意思，于是坐在了那里。

铃伊主人想留什么人在身边，都是我不能评价的。

卡尔的唇角上扬起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孤独，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但很快他就恢复正常，脸上又挂上了往日的冷酷，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卡尔佐伊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于是我把她留在我身边，希望哪天我发现她就是这位故人。

卡尔笑笑，看了一眼铃伊，便把视线移到了远方的玫瑰丛上。铃伊有些惊讶卡尔会对她说他曾经的事，可卡尔只说了这一句，便没了下文。

许久，铃伊才听见卡尔再次说话。

卡尔这里的花开的很美，是吗。

铃伊是的，主人。很美。

卡尔你喜欢什么花？

铃伊沉默片刻，从秋千上下来，路过各种开的灿烂的花，走到一株含苞待放的茉莉面前。

铃伊茉莉。我喜欢茉莉花。

卡尔为什么？有这么多姹紫嫣红的花，为什么你喜欢这种普通的。

铃伊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纯洁朴素的白色吧，就算颜色普通也很好啊。

铃伊转过身，微笑着问卡尔。

铃伊主人喜欢什么花？

卡尔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铃伊会这样问他。他甚至没有思考，把目光转向了旁边同样一身雪白的花。铃伊见他半晌没说话，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簇开得热烈的风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