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帆与赵盼儿于天禧二年成婚,婚典低调,但是该有的礼数一个也不少。
婚后第二年,赵盼儿诞下一女,取名顾青姿。
有爹娘那样出色的容貌,顾青姿自然生得不差,不过满月,眉目之间与赵盼儿很是肖似,已然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顾皇城初为人父,对这小粉团子爱不释手,时常盯着小青姿的睡颜出神,心里不禁感叹这实在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这是我和盼儿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光是想到这,只觉心花怒放,嘴角一天到晚就没有下来过。
皇城司众属下看着他们头儿笑容一条比一天深,面容一天比一天和蔼,哪里还有活阎罗的影子,自然工作生活也都轻松起来,偶尔还能与他说几句玩笑话。
青姿尚小,需人照看,赵盼儿不放心假手于人, 便辞去了永安楼掌柜一职,只做个幕后股东。池蟠无异议,他一向唯赵盼儿马首是瞻,自然她说什么都好,但是永安楼的经营要事很多时候还是得赵盼儿来拿点子。
赵盼儿在家几月,只专心照顾青姿和顾千帆。家有娇妻爱女等候,顾大人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每到放衙时间总是迫不及待归家。
一进家门,先唤盼儿,赵盼儿抱着小青姿迎出门,笑容温柔,岁月温柔。顾大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先亲亲盼儿,再亲亲小青姿粉嘟嘟的小脸蛋。
余生幸福圆满如此,甚好。
顾青姿两岁了,粉雕玉琢的小女娃,那叫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顾大人最爱的就是抱着顾青姿上街,小青姿已处于说话欲望的蓬勃期,整天咿呀嘲哳,响个不停,奶声奶气地,一会儿一个“爹爹”,听在顾千帆心里是一声比一声甜蜜。
每次上街,总是满载而归。赵盼儿见陈廉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问:
“千帆,你这是又买什么了?”上前一翻看,俱是些磨喝乐、拨浪鼓、手工制作的小玩意儿之类。
无奈道:“家里已经很多啦,你又买这么多,她一个人玩得过来嘛。”
顾千帆正逗着青姿笑,闻言,单手抱着顾青姿,誊出一只手来环住赵盼儿,先是亲亲她,语气讨好:“我看街上又出了些新的样式,姿儿喜欢,我这做爹的自然得满足她。”
见赵盼儿面上没有真生气,靠得更近一些,笑着说:“姿儿要是一个人玩不过来,那我们就再生一个,和姿儿一起玩,好不好。”
赵盼儿心里甜蜜,她其实也有再生一个的想法,自己和千帆如今亲缘凋零,这顾宅人丁算得稀少,多一个孩子也更热闹些。
但她面上无语:“一个都够折腾了,还来一个。”
话音刚落,池蟠的大嗓门传来:“什么还来一个?还来一个什么?”
池蟠摇着扇子,大步跨进来,盯盯顾千帆,再盯盯赵盼儿,最后把目光聚在小青姿上,顿时面容开花。
“哎呀~我的小桃子~”伸手就要从顾千帆怀里接过顾青姿。
顾千帆啪的一声打掉池蟠的手,退后一步,将顾青姿往怀里紧了紧,
“离我女儿远一点。”
“嘿,你这个老木头,真小气,我抱一下怎么了?!”
赵盼儿见两人又有斗起来的架势,无奈揉揉眉心,选择离开。一见面就跟斗鸡似的,都多少年了还这样,两个幼稚鬼,算了,由他俩去吧。
“就不给你抱。”
“我就要抱!凭什么不给我抱!”池蟠不死心,再伸手。
顾千帆动作迅速,利落躲开。小青姿在顾千帆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就凭这是我的女儿,想要抱孩子自己生去。”
“噢,你连媳妇儿都还没有吧~”
正插池蟠心窝,把扇子往地上一掷,气极大喊:
“哼!不抱就不抱!老子不稀罕!”说完转身就走,走还不忘喊一句:“好你个顾千帆老木头,你给我等着!”
顾千帆全不在意,转头见女儿笑魇如花,嘴角还挂着一滴口水,轻轻替她擦去,实在可爱得紧,顾千帆也笑得眼角褶子都多了一层,这颗老父亲的心都被萌化了。
赵盼儿端着茶盘进来,只见地上一把折扇,不见池蟠本人,问顾千帆:
“池衙内人呢?走啦?”
“嗯,走了。”
想是两人又不欢而散,将茶盘搁在几上,顾青姿向赵盼儿伸出肉肉的小手,嘴里嚷着“娘亲,抱抱。”
赵盼儿接过女儿,顾青姿把小脸儿埋在赵盼儿怀里,眼眸半垂,小嘴儿吧嗒,困了。
赵盼儿轻轻拍着顾青姿,不一会儿就哄得她睡个香甜。
见顾千帆坐在一旁沉默不语,赵盼儿开口劝慰道:
“和池衙内置什么气,他就是一个孩子心性。”
“他还想做我女儿的干爹!还没死心。”顾千帆面色不悦,自青姿满月以来,池蟠就这事儿提了好几次。
“有何不可,我看他是真喜欢咱们姿儿。”
“他以前就想从我身边抢走你,现在还想抢我的女儿!”顾千帆说到这有些咬牙切齿。
原来还记恨着这事儿呢。赵盼儿笑出声来,看着顾千帆:
“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池蟠这人,虽然是泼皮无赖了些,但心性不坏,再说,他以前哪里就是真心想求娶我,不过就是想找个能替他打理家产的好主妇罢了。”
见赵盼儿替池蟠说着好话,顾千帆心里更不是滋味。
“原来在你心里,他还是个好人呐。”
赵盼儿见顾千帆这拈酸吃醋的模样,心里甜滋滋的,这个男人连吃醋也可爱,于是笑得更深,又宽慰他道:
“在你心里,他不也是个好人么,我看你俩啊,明明都不讨厌对方,怎么一见面就得争个你死我活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境遇也算同病相怜,如今他孤孤单单,伶仃一个人,我们与他生意上牵扯颇深,他好歹算是我的东家,又是邻居,本就该亲近往来。”
顾千帆沉默,赵盼儿饶想他心里其实都明白,只是两人天生气场不和,斗惯了。
又说:“何况,多个人来疼爱我们姿儿,有什么不好呢。姿儿是你的女儿,他如何能抢得去,难道叫了池衙内一声干爹,她就不认你这个亲爹了?”
顾千帆看着在赵盼儿怀里睡得正香的顾青姿,心里的郁闷顿时消散了不少。拉起赵盼儿的手握在手心,
“可我就是看不惯他整天咋咋呼呼唯他独尊的样子。”
赵盼儿只笑看着他不说话,亮晶晶的两颗眸子里盛满无限温柔与爱意。
顾千帆摩挲着她柔嫩的手背,叹口气,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