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采薇做了一个梦,梦见长歌背叛了她,把她杀了,带着她的尸首前去向的君主邀功。
采薇惊醒,长舒一口气:“还好只是个梦。”借着火堆的微光,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是长歌的斗篷,可是长歌却没了踪影。
是惊慌,是错愕,是猜疑。
采薇脑海中涌现出一个念头:长歌抛弃了她,想让她自生自灭。
等不及泪水下落,采薇就站起身,拖着受伤了的脚开始寻找他的踪迹。
月光如水,就这般洒在采薇的脸上,轻柔,又显得空灵,凝重。
树叶的“沙沙”声逐渐逼近,采薇一惊,身上一阵冷汗,双手紧紧攥着斗篷。
幽静的林子里,只听得见采薇因恐惧加速的心跳声。她害怕,或是追捕的士兵,或是野兽,她都怕。没了长歌,自己好像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她突然这样想。
“你怎么醒了,太冷了吗?”原来是长歌。
采薇转过身:“你去哪了?”语气带着哭腔,这几个字几乎都是哼出来的。
长歌抱着枯木枯枝,走向快熄灭了的火堆,道:“火快灭了,我怕你冷,去周围找了点柴。”
“谢谢你,我真的……真的谢谢你……”采薇再忍不住泪了,从国破家亡,出逃远塞,一路上经历的追杀,追捕,她真的真真切切认识到作为一个亡国奴的悲痛,所幸,自己身边一直有人愿意保护她。
“公主,你怎么了?”长歌放下了木柴,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她身边。
“你……你为什么,甘愿如此?现在你在我身边再不能像以前一般拿到俸禄,得到赏赐了!你明明可以抛下我的!”
“没有为什么,命本如此。”
长夜,是无声的静,是秋风的肃,也是明月的柔。
采薇抱着双膝,靠着树边坐着,眼睛一直盯着不停窜动的火苗。长歌也靠在树边,双手抱剑,看着月亮
也许是自负,长歌天生的自负,导致他的孤独。公主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他一直都知道。
“公主,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一直想当个劫富济贫,惩奸除恶的大侠,”长歌笑了起来:“于是我习得一身武功,但同时我也发觉自己是多么天真。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画本里唬弄小孩的一切故事,维护了老人,妇女,儿童之后呢?自己如何,如何生计?”
“长歌……”
“这显得我多目空啊……只护一人便可,我这一生只护得的一人便算是不枉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