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各怀心思的结束了会议,李保强看向高耸的大楼上那显眼的标志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
“唉,日久见人心,果然都有了盘算,偏偏我还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笑笑,问问承康那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结束。”他看向手腕上的指针。
“老板,书秘书说和徐家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目前还在协商。”副驾的精瘦男子立马开口。
“……连个徐良都搞不定,难道承栩能围在他屁股后面一辈子吗?还是妹妹太惯着他了。”
“算了,实在搞不定还是让承栩去吧。”
“可是……二董那边的意思是……”“保屹那边我去说,她比谁都清楚这孩子是不是这块料。”
一想起今天两人的对话脑筋又开始突突的跳,小妹非要选一个,但是对他来说太过冒险,哪边都不敢交恶。
两人研究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不分歧的方法,最后还是勉强达成共识,保屹一直都是个直来直去,咬紧牙死命冲的性子。
十岁时就敢偷偷跟着母亲的船队去交涉咬利,所以她想当然的觉得如果选定了一家就不能再摇摆,人无信不立。
和安家毁约赔付违约金,让一些利,然后跟着阮家做事就可以了,虽然名声会受损,但总而言之也是应该的,毕竟本来就是李家的原因。
“如果不想冒这个险,我去和承康谈话,阮家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安安心心跟着安家做事就是了。”保屹双手环胸,整个人斜歪着身子靠着墙,自然的开口。
“你舍得让他伤心?”李保强坐在一旁,双手交叉抵着嘴,轻轻说了句。
“现在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一时兴起,没必要。”她思索起那个文质彬彬的女孩,总觉得那笑容有些浮。
“那尤参呢?”李保强靠在椅背上看着妹妹宛若闲谈一样开口。
对面的人显然一顿,然后理所当然的开口“他不一样。”李保强嗤笑一声:“我就知道……”
“哥,都在土里埋十年了,翻来覆去有什么意思。”李保屹叹口气,眼底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
“这不还有人心也跟着一起去了吗?”李保强毫不掩饰的揭穿。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两家都得罪了吧?我还想在海上混呢。”李保屹索性双手一摊。
“你过来,别站那么远。”李保强抬手示意,李保屹顺势靠坐在一旁的椅背上。
“你看这几条航线,有什么发现?”
“还能有什么?这不两边倒嘛。”
“互不影响,对不对?”
“……”李保屹欲言又止,“恐怕……”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认命般的闭上眼睛。
“算了,哥,随你吧,到时候咱俩被打出去了,我回老家打鱼养你。”看着李保强头上乍出的几根白发她平和的开口。
“说什么胡话,我哪有力气搞什么东山再起?”
“不是,我的意思是给你养老。”李保屹老老实实的开口。
“?看看你那没志气的样子,真的是……”
“行,那我明天就开着这些家伙事试试能不能打进安家。”李保屹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挽起的袖子道。
车内突然传出一声嗤笑,然后就是一声深深的叹息,付笑听此了然,不由得挽起嘴角。
李保强心下思索今天场上那些人,其中凡宸宸和左乾行直接推了没有来,都在他意料之中,毕竟她们一开始就是想做安家的生意才并入他的盟友团的。
今日迟到这么久,本来是想着搓搓这些人的锐气,好让这些小老板掂量掂量,没想到和李保屹拉扯的太久了,时间有些晚,不过,也没造成什么过大的影响。
想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尤承康,虽然他并不喜欢这个长得像极了尤参的外甥,但毕竟是妹妹的血脉。
“承康那边怎么样了?”他带着些微妙的不乐意问道。
半天无人回应,李保强抬眼看去:“说。”
“小栩总半小时前就已经出发把人接回去了。”
“我就知道……唉,回去吧。”李保强靠在真皮椅背上一手捂着眼睛沉着声道。
李保强不喜欢尤参,是李家人尽皆知的事,总得来说就是看不上,当年李保屹失事,他没日没夜跟着搜救队打捞找寻,等好不容易找到船体残骸,却也没看见人。
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没有,没有,也没有,好似人间蒸发一样,他大把的掉头发,夜不能寐,一旦落枕眼前就能浮现出刚刚学会走路的李保屹摇摇晃晃的朝他走来。
可是他一次都没有扶住,看着她重重摔在地上吧嗒吧嗒掉眼泪,看着她埋在妈妈的怀里不看他,爸爸拿着拨浪鼓温声细语。
他说尽哄人的话,可是,温柔细语合着拨浪鼓的拍子下,她能听见什么呢?妈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三个人声音越来越远,影子越来越淡。
他一次次从噩梦惊醒,生怕这唯一的血亲也被带走,等到好不容易等到了妹妹的消息,他跪天拜地的收拾妥当,想着要如何承这重如山的恩。
结果就看到一个颇有姿色的小白脸坠在妹妹身后,畏畏缩缩,声音一大就涩缩,声音小了直接无视,即使妹妹离开让他乖乖坐着,眼神也跟个藤壶一样。
自己尝试缓和一下,结果除了点头就是cos蚊子,好几次都听不明白,声音一大那人就脸色煞白吓的彻底静音。
好巧不巧遇到了回来的妹妹,刚好看的一清二楚,不分前因后果就是维护小白脸。
他是不在意什么家世背景,只是这会不会太不讲究了,完全就是个花瓶,一天累死累活家里还有一个累赘,除了捕一手好鱼,有一手厨艺,毫无用处。
妹妹是李家二董,至少要一个贤内助才差不多,会捕鱼做饭,李家又不是没有厨子,亲自下厨除了感动自己依旧毫无用处。
偶尔的宴会总不能不带,可这个样子根本就……上不得台面,让人笑话都来不及。
而且他一直没想通这么一个怯懦的花瓶是怎么“顺手”“刚好”救下海上遇险的李家人的?
不过好在李承栩的出生稍稍缓和这紧张的关系,谁让这孩子长的又像过世的母亲又像妹妹的,小小一个人儿,聪慧讨喜,落落大方的。
不过等到尤承康出生,这个舅舅反而没那么惊喜,男肖像父,每次抱着他,感觉抱着缩小版的尤参,难受的不行,刚触碰0.01秒立马抛物线式的还回去。
本来李保强捏着鼻子还能忍受,结果在尤承康一次游乐园玩耍日,duang大一个人把自己搞死了,活着给妹妹使绊子,死了还扒着她的心不放,好感直接掉到下界。
小承康因此有了心理阴影,只能跟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尤家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妹妹因此一蹶不振,要不是自己抱着啜泣的小承栩强硬的冲进去,这尤参就要一带二了。
他不是不知道尤参并没有什么错,只是错在两个各方面根本不兼容的人用所谓的爱情去粘合鸿沟,所谓“美救”然后“心动”再到“恩爱”都是裹着蜜的砒霜。
尤参不在乎这砒霜会划开那柔软的喉管,粘着腥甜的血水搅动着胃,于是大脑错位,打下满屏的爱。
只是闪着红光的五脏六腑痛的开始自相残食,企图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求救,但大脑依然机械按照错位的指令疯狂解释:
这是爱,爱到骨子里,爱到痛彻心扉,爱到肌骨相融,至死不渝。
至死不渝,然后呢?一抔黄土,十里寒螿语。所以李保强自始至终都不理解,拼死留下的对于那人来说不过是衣服上沾染的一粒灰尘。
掸不掉吗?那倒不是,只不过,没必要,它太小了,甚至可以视若不见。
尤参的爱太轻巧?倒也不是,李保强不这样认为,只是一个每天只需要思考怎么打鱼,怎么温饱,然后把剩余的时间和精力留在爱人上的人恰恰是给了最多的爱。
但如果他给予的对象,是一个每天需要核对业务,参加会议,深造,跑航运,跑码头,跑仓库,时不时拓宽新的任务路线的人,那你觉得她可接受的爱恋部分还能占几分?
如果你有同类项可以融合,比如商业伙伴,可以浸入并肩作战的板块,再比如竞争对手,可以侵入旗鼓相当的磨刀石板块。
可惜你和她,相交为空,那么你只能挤占剩余还未标签的空地。
换句话说,相比之下,她太忙了,视线也太高了,偏偏你站在原地不动,那一粒灰尘倒不是你给的太少,恰恰是她和你只有一粒的上限可容纳。
即使有一瞬间的攀升,但人的一生不只一瞬,所以李保强不理解付出性命只为一个有变数的未来?
“李总,快到了,二董说在餐厅等你,新来的年阿姨厨艺惊人,说小栩总他们专门等着你回来一起吃。”
李保强这才发觉自己又走神了,点点头然后心情极好的“嗯”了一声。
人的思绪就是飘忽不定的,听到菜,他叒想起一件埋在心里的旧事。
“尤参,我没有恶意啊,我就是有些好奇,希望不会让你感觉到冒昧。”十一年前,坐在沙发顺便辅导完小承栩写作业的李保强,看着厨房忙碌的身影,终于没忍住开口。
“你除了……翻修了老家,父母做了全套身体检查,请了佣人,装了观察老人状况的监控,留了一些养老费。”
“你给自己……就……就准备了一套食谱?报了一个烹饪课?”
“她喜欢吃我做的菜……”
“……行,OK,你赢了,随便你吧,你们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