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早就烂熟于心

“小洛，很好吃。”

道林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正慢条斯理地尝着菲洛方才在酒吧后厨亲手做的那盘尖叫小丸子。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已经好久没做过了，刚刚感觉手怪生疏的。”

“没关系，小洛的手生疏了，但是做法早就烂熟于心了，不是吗？”

……早就烂熟于心？

菲洛心里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她自然懂道林这话里藏着的意思。

思绪还没理清，道林已将筷子搁在盘沿，随即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指尖带着点温意，掌心软得发暖。

“……别动手动脚的。”

菲洛慌忙抽回手，指节都不自觉蜷了蜷，眼神躲闪着飘向别处，连呼吸都悄悄放轻了些。

道林见此，低笑出声。

右肘随意支在酒吧桌沿，手掌慢悠悠托着腮，姿态懒懒散散的，目光却像张轻软的网，不紧不慢地拢在菲洛身上，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急促。

酒吧的吧台底下，光线比上头更暗几分。暖黄的射灯被吧台边缘挡去大半，只漏下几缕昏沉的光，在地面投下交错的阴影，连带着空气里都裹着层暧昧的黏腻——

混杂着威士忌的醇香、果味鸡尾酒的甜气，以及尖叫小丸子的味道，还有邻座低低的私语、舞池的聒噪音乐，都被这昏暗拢成了模糊的雾。

道林的目光落在菲洛身上时，几乎是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其实方才在包厢里看着她坐在对面，心里就已经有些难耐，此刻她就坐在旁边，他能更清楚地看见她身上那条浅紫色裙子——

刚好先瞥见她的肩背，浅紫吊带裹着线条，领口低陷处是片细腻的皮肤，裙上蝴蝶立体得要顺着软料滑下来。

三层裙摆叠在椅腿旁，她换坐姿时，伪开叉不经意露了露，把腿衬得又细又长。

他转着空了半杯的酒杯，只觉得那抹紫在眼前晃，连她捋头发时带起的风，都沾了点软乎乎的烫意。

他的眼神里漫着点不易察觉的沉，像暗涌的潮水，带着点本能的侵略性，却又被什么死死压着。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盘边冰凉的杯壁，杯里的冰块撞出轻响，才惊觉自己的唇瓣有些发紧发干——

是太久没见了，久到忘了她靠近时，自己连呼吸都会变得刻意。

他喉结悄悄滚了滚，视线从她的裙摆移开，落在她随意放到吧台上的那双玉手上。

“看什么。”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那小洛说说，我应该用什么眼神看你。”

“……我、我不知道，反正你不能这么看我。”

道林没说话，指尖还停在杯沿，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方才还带着点沉的眼神，此刻像被吧台底的暖光浸软，慢慢漫开层微妙的变化——

少了些克制的冷，多了点缠人的软，连带着看她的目光，都裹上了层化不开的暧昧。

菲洛最先觉出不对。

那目光太烫，像细碎的火星子，落在她手背、发梢，烧得她耳尖发僵。

她心尖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抬了手，掌心轻轻覆上道林的眼眸。

温热的触感贴上眼皮，道林的睫毛在她掌心颤了颤，却没躲。

菲洛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落在自己手腕上，连带着掌心下那双眼眸里的炽热，都透过薄薄的皮肤，悄悄漫进了她心里。

“我说了不要这样看我。”

“那我应该怎么看小洛？”

“道林……”

“小洛，”道林忽然打断菲洛的话，指腹先一步扣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往自己那边拉，便将那只手带至唇边，一低头，唇瓣轻缓地蹭过她的手背，落下一个克制却带着温度的吻，“你不是喜欢我这么看你吗？”

“……那……是之前，我现在不想你这么看我。”菲洛悄悄抽回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她慌忙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向了别处。

“为什么。”道林身子微微前倾，气息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靠近，语气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暧昧。菲洛心里猛地一跳，像被烫着似的，下意识让身子连连往后退。

“没有为什么。”菲洛马上回答。

总不能说是怕自己绷不住吧？

就他那双异瞳，本就够勾人的了，里头若再漫开点暧昧的光，谁能扛得住？

要是旁人看了，怕也要动几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