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土笼正讲着课。夜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全然听不进去什么东西,无聊地拿彩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圈圈与直线。
笑话,无论是哪个美少女遭遇这两天的经历都会恍惚的好吗?那是“活生生”的怪异啊喂!
还有啊,那个叫柚木司的怪异看似孩童样貌,实则举止那么轻浮,吓得姑奶奶我只能任其摆布,是真的要把我气死啊!!
夜樱想到这里,笔力也不知觉地加重,可怜的草稿纸被划出了一道道口子。
夜樱还在怨毒地碎碎念时,一双手在背后忽然挽住了她的脖子。察觉到触感后的夜樱还在闭着眼祈祷着这只是幻觉,下一秒,她试探性睁开眼,一张放大且倒挂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真他妈说曹操曹操到了。而且曹操貌似还贴脸开大了。
夜樱本能地捂住嘴防止自己惊叫出声,好在土笼已经背对着她开始板书,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柚木司不说话,只是嬉笑地注视着她的囧样。瞅了瞅专心板书的土笼后,他终于放过她的脖子,换了一个盘腿漂浮在她课桌上的姿势。两个黑杖带乖顺地陪护在他的一左一右。
见小小的幽灵漂浮在空中含笑睥睨着自己的模样,夜樱真的就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敢有太明显的动作,只好拿起笔,在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草稿纸背面写到:你来干什么?!(何しに来たの?!)
“我嘛?我当然是来找瞳子的啦。”柚木司低头看了看夜樱书写的内容,随后用手指点着嘴唇,像是个认真思考的孩子。
找我做什么?(私に何の用ですか?)她继续写道。
“呐,我想到瞳子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哦。”柚木司的声音总是这样,音量不大,却出乎意料的很有震慑力,迫使夜樱的每一根血管都紧张又仔细地听。
夜樱的脸顿时布满无语的黑线。果然还是因为这该死的代价吗……
“见到瞳子太高兴了,都把收取代价给忘记了呢,”柚木司挠挠头,一脸人畜无害的伪装,“那瞳子就当阿司的助手好不好?”柚木司说完征求意见的话语就要去抓夜樱瞳子的手。
哼,惺惺作态。
夜樱正在写回他话的句子,少年不大却格外有力的手就抓住了她的右手,握得她生疼。她不爽地准备一口咬下去,不料柚木司反应及其灵活,先她的嘴巴一步就抽回了手。
“哎呀,瞳子这是要咬我吗?”柚木司连忙用另一只手抓着自己安然无恙的左手吹气,就好像真的被伤到了一样,“阿司好伤心啊……”他瘪了瘪嘴宣泄着自己的不满,闹起了小孩子脾气。
哼,装模作样。
唔……好像还有点可爱……
等等等等,我这是什么危险的想法!
夜樱瞳子你你你你不准再看他了!
经历了小小的头脑风暴后她告诫自己不准再犯花痴,夜樱低下头去准备继续写没写完的那句话。正在纠结“七峰樱”这个名字怎么拼写时,柚木司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
赫然见纸上写道:你已经有(あなたはもう……)——很显然,夜樱并没有写完。甚至因为柚木司刚刚抓她手的小插曲导致最后一笔写得特别长。
“咦?……”少年疑惑地发出单个音节。
柚木司盯着她看了几秒,夜樱的脸开始发烫了。
其实柚木司在思考夜樱写下这句话之前自己说了些什么。不过他很聪明,立马就想起来是助手的事情,也会了那没写完的半句话的意。
“是哦,我已经有小樱了……”柚木司显得有些低落,不过他马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那代价就是让瞳子每天放学都来广播室陪我玩吧~”
每天?!不要命啦?!
“那放学不就没有自由时间了啊,还不如让我去死……”夜樱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出声。剥夺我的休息时间,柚木司你真是够狠的啊。
随后她好像看见对方的脸黑了黑,条件反射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柚木司依旧平静开口:“我听到了哦~原来瞳子这么想死吗?反正也离死亡时间不远喽。”刚刚那是错觉吗……
“不过没关系,真要到了那一天瞳子还可以向我许愿哒。阿司有能力不让你死哦。”
不对。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我离死亡时间不远了。”察觉到土笼的视线,夜樱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柚木司还是妖冶地笑着,脸颊上贴着的黑底封条加重了他的神秘莫测:“呐呐,阿普没有告诉瞳子嘛?看来阿普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瞳子呢,也不愿意实现你的愿望。”
“喂……说清楚啊……”夜樱的面色有些发白。
“别忘了去广播室哦。”
柚木司笑眯着眼睛留下给她的最后一句,两个黑杖带伴随着他的话语飞速缠绕在一起,连同着柚木司一并化作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夜樱看呆了。
“夜樱同学,你发呆了吗?”土笼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你看上去面色很不好。”
“没……没有。我没事。”夜樱连忙回答着。躲避着他的视线佯装翻阅课本。
土笼没有再看她,紧锁着眉头目视着方才空中柚木司化作黑烟消散的地方,口中喃喃:“是那位啊,他怎么会来呢……”
视线再度转向虚心翻着课本的少女,他的神色格外凝重。
夜樱瞳子吗……
我记得许多年前,也有过一个夜樱瞳子。
*
果然不出夜樱所料,宁宁看见了出现在教室里的柚木司。夜樱想起来不免有些后怕,央求宁宁放学后带自己去见花子表示想和他单独谈谈。宁宁无奈点头。
“为什么我离死亡时间不远了?”夜樱不安地揉搓着衣角,显得有些窘迫。
花子对于她的问题似乎并不意外:“是阿司告诉你的吧?”
“对。”她很急切。
“你知道为什么你能看见怪异吗,”花子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因为你是将死之人。”他很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只有将死之人才能看见怪异啊。”夜樱的神情有些忧郁,但她却并没有接受晴天霹雳后的那种难受。
就好像,这是她被安排好的命运,她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般。怎么会这样呢……
“这么说,宁宁也是?”一想到宁宁可能也马上要走向死亡,夜樱才真正感受到难过。
“是……但请你不要告诉她,”气氛一时变得很压抑,花子压了压帽檐“她会受刺激的。”
“好吧,我知道了。”
话说是不是从小到大就没有人关心过我呢。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