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终于在黎明前渐渐停歇,留下一个被彻底冲刷过的、湿漉漉的清晨。阳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云层,带着一种虚弱的暖意照进客厅。霖沐蜷缩在沙发上醒来,浑身僵硬酸痛,像被拆卸重组过一遍。
那碗早已凉透的牛奶麦片还放在茶几上,旁边静静地躺着那枚幽蓝冰冷的宝石发卡。昨夜瑾年夕无声的举动和这枚意外出现的发卡,像两道截然相反的烙印,清晰地刻在她的记忆里——一道是沉默的余温,一道是冰冷的谜团。
胃部的空虚感依旧强烈。她起身,将凉掉的麦片倒掉,简单洗漱了一下。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眼神空洞而疲惫。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混乱的思绪压下。苏黎的伤、瑾年夕的冷、蔡婷婷的依赖……还有这枚发卡。
就在她对着镜子发呆时,门铃响了。
霖沐有些疑惑地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快递员,而是一位穿着剪裁合体、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士。她手里拿着一个设计简洁却质感极佳的信封,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得体微笑。
“您好,请问是霖沐小姐吗?”女士的声音温和有礼。
“我是。您是?”霖沐有些戒备。
“冒昧打扰。我是蔡家的管家,姓陈。”陈管家微微欠身,双手将信封递上,“这是我家小姐特意为您准备的邀请函。小姐说,昨夜暴雨,您似乎受了些风寒,又心情不佳。她在家中备了安神养气的花茶和茶点,想请您过去小坐,散散心。”
霖沐愣住了。蔡婷婷?邀请她去家里喝茶?她接过那封触感温润的信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霖沐姐姐亲启”。
“婷婷她……脚伤怎么样了?”霖沐问道,心中有些复杂。昨夜是蔡婷婷给了她唯一的支撑和温暖。
“小姐的脚踝消肿了一些,但医生叮嘱仍需静养,不宜多走动。”陈管家回答得滴水不漏,“所以特意邀请您去家里,也是怕您来回奔波辛苦。车子已经在楼下等候了。”
霖沐低头看着手中的邀请函。去蔡家?那个从未踏足过的、属于蔡婷婷的、想必是富丽堂皇的世界?她本能地想要拒绝,她此刻只想把自己关起来舔舐伤口。但想到昨夜蔡婷婷的陪伴和关切,想到她因为自己而崴伤的脚,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而且……或许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环境,暂时避开瑾年夕那无声的压迫感和苏黎那冰冷的谜团,也是一种解脱?
“好……好吧。麻烦您稍等,我换身衣服。”霖沐最终点了点头。
瑾年夕的房门依旧紧闭着,仿佛里面的人从未出来过。
霖沐换好衣服出来时,客厅里空无一人。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瑾年夕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枚蓝宝石发卡,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小心地放进了随身的包里。然后,她跟着陈管家下了楼。
楼下果然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车子平稳地驶离公寓,汇入清晨的车流。霖沐靠在舒适的后座上,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新的街景,心头却依旧沉甸甸的。蔡婷婷突如其来的邀请,带着一种她无法拒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