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恢复能力很快,小洲只在床上躺了几天,就又下床活蹦乱跳了。吕盈彤带小洲出去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一位看起来智力有障碍的小孩儿,他手里拿着一沓子画,跟很多人说着什么。吕盈彤抬眼间观察到了他,等他来到自己这里的时候,认真听着他说什么。
“姐姐,这是我画的画,十文钱一张,您需要吗?”
吕盈彤接过看了看,画的其实并不是很好,她看出他的手也有点问题,像是不能伸直的样子。她将画还给他,轻声说道:“我不需要你的画,但是我可以给你买一份这个拌饭,你看你想吃吗?”
那个小孩儿的眼睛望着那份诱人的拌饭,咽了咽口水:“可以吗?看着很好吃,我没有吃过……”
“可以。”吕盈彤招了招手,小二哥赶紧赶了过来,她说道,“再给我一份牛肉拌饭,打包。”
“好嘞。”
小洲吃着饭,睁着两只大眼睛看他,童言无忌道:“哥哥,你的手看起来伸不直,是怎么了吗?”
那个男孩儿赧然的避了避,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先天残疾,我爹娘说,我脑子也不好使。”
他伸出手来:“你画的画,给我看看。”
他将自己的画递给小洲,小洲翻了半天,挑了一些出来:“这些我都很喜欢。”
也不知怎么会那么巧,以前小洲出来身上都不会带钱的,他想要什么,娘都会买给他。可是今天他在整理零钱罐的时候,就抓了一把钱揣在了兜里,准备偷偷趁娘亲不注意买小零食的。
爹娘平时都会教育他们,遇到弱者要伸出援手,他可以不吃小零食,把这个钱给更需要它的人。
男孩儿打包了一份饭,又赚到了钱,朝着他们连连道谢,拎着饭坐到树根上,打开盒子吃了起来。
“你今天身上放钱了?”
听到娘亲的问话,小洲的眉头动了动:“那是你们给我存的,让我买玩具的。”
“我知道,我没怪你。今天这件事,崽崽做的很棒,你的零钱罐里有钱,你可以选择自己玩,也可以选择帮助生活更困难的人,只要你高兴,钱花的就是有价值的。”
小洲看着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哥哥坐在树下吃饭,有点子伤感的道:“娘总是可以带我来吃好吃的,那个小哥哥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其实,还有很多人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所以我们的日子好过,就更要帮助那些日子不好过的人,你现在有一点能理解爹爹了吗?”
小洲轻哼一声,悄默声翻了个白眼:“我还生着他的气呢。”
吕盈彤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爹爹那天晚上跟你讲了这么多道理,最后还跟你道歉了,说这次打你是因为很怕失去你,你做的事这么离谱,还不能揍一顿吗?”
小洲气哼哼的,又恶狠狠的吞了一口拌饭:“谁让他总是说话不算话的。”
“不是说好了明天就出发的吗?别气了别气了,你要是还生爹爹的气,这次出去玩,我们狠狠宰他一顿,让他多花点钱。”
“哼,我要花到他倾家荡产!”
吃完饭,小洲又要去找邻居家的小女孩菟菟去玩,他们结伴去玩沙子,吕盈彤就和菟菟的母亲在后面聊天。
菟菟比小洲小两岁,虽然脸蛋看着圆圆的,可实际上个头矮,比小洲轻了不少。
他们要从石头上下来的时候,吕盈彤抱着菟菟下来了,意外的说道:“菟菟好轻啊,看着小脸圆圆的,实际上没多少肉啊。”
菟菟的母亲说道:“她就是长着一张娃娃脸,身上没什么肉的。”
小洲见娘亲抱着菟菟下来了,他本来可以自己跳下来的,也伸开双手要抱抱,吕盈彤抱着他下来,还颇为吃力。
听到娘亲有点费力的声音,小洲皱着八字眉问:“那我现在轻不轻啊?”
“……呃。”吕盈彤略微迟疑,小洲就敏感的捕捉到了她有意隐去的信息,四肢乱舞的闹,“哎呀~明明人家现在很瘦了~我天天去练功锻炼,身上都没有肥肉了,都是肌肉。”他生怕他们不信似的,捋上袖子,展示了一番自己并不存在的肌肉线条。
“也瘦了,也瘦了,洲仔现在也锻炼的不算胖了。”吕盈彤难忍笑意,跟菟菟的母亲多嘴解释了一句,两个大人都心照不宣的抿着嘴偷笑。
等到快下午了,菟菟的母亲要回去做饭了,小洲又想去找自己的小兄弟去玩,他跟人家头天晚上就约好了时间,吕盈彤就说等送了妹妹回去,她再送他过去。
小洲不乐意了,闹着脾气说要现在就去,都答应了人家酉时去找人家玩的,他才不要学爹爹,答应的事一再反悔。
“菟菟的娘亲回家做饭去了,我们总不能让妹妹一个人回家吧?我们先送了菟菟回家,娘亲再带着你去找显龚,好不好?娘亲跟你说过的,女孩子都是要男孩子保护的,你是小男子汉呀,护送妹妹,多值得骄傲啊。”
小洲老大不高兴的陪着送菟菟一起回去,菟菟很喜欢小洲,她虽然是个女孩子,可是性格很是大大咧咧,没那么多事儿,其实很容易跟人玩得来。有时候小洲上头了推她两下,人家也不会跟小洲一般见识,是个性格挺好的小姑娘。
回去的路上,她还在试图跟小洲搭话,小洲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兄弟,手里的玩具都甩出了八丈远。
等把菟菟送进了家门,和菟菟的母亲告别后,吕盈彤又是一顿猛夸,她总是能就着具体的小事对小洲大加赞扬,最后小洲也不好意思摆脸子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晚上吕盈彤还要去支会钱庄一声,每个月都会有善会的人来支取五十两银子用于各种慈善活动,要让钱庄的人及时放款。
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做好事做久了,自然什么样儿的人和事都见过,很多骗子,很多路数她都见过了。当然,这些也是她一次次吃亏总结出来的经验。
很多善会也有中饱私囊的行为,利用大家的心软和善心,模糊捐款金额,做假账。有些专门敛财的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人数庞大的难以想象,他们各司其职,有着完整的分工。甚至有些比恶魔还要狠毒的人,会专门制造出人或者动物的困境,他们亲手制造出非常严重的外伤,然后让大家捐款。外伤比内伤更直观,很多人看了不忍心,自己省了一顿饭钱,省了买衣服的钱,都会想出一份力救人,可是他们收了钱根本不会用在救人身上,只会填满自己的腰包,赚这些丧良心的钱。
她不怕自己的钱打了水漂,只怕自己的钱落入了坏人手中,到头来可能会助长作孽者的气焰。如果不辨别不怀疑的无差别的去捐款,他们这些捐款的人自以为做了好事,其实那些背后敛财的人已经乐出了声。到时候受害的还是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可怜的人和动物,他们无形中也会成为了恶人而不自知。
所以她一定会考察到觉得这个善会可以信任,他们是真的在帮助困难的人,才会选择捐款。
碧均岸提前来接她,要陪她一起去。小洲正玩得起兴呢,不愿意走,碧均岸哄他,说那边有个很好玩的活动,很多小朋友都在那边画画。小洲很喜欢动手的玩乐项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收拾起自己的玩具跟小兄弟告别了:“等我从大沙漠回来再找你玩。”
本来也可以把小洲一个人放在这儿的,可是之前出现过一次意外。
小洲在自己的好兄弟家玩,吕盈彤要回家忙什么事,小洲又不肯走,吕盈彤劝了他半个时辰之后,他还不动,吕盈彤就交代什么时候回来带他回家。可是等吕盈彤忙完事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他家了,问他们家人,他们说小洲早就走了。好家伙,吕盈彤急忙回家叫人出来找啊,找了将近两个时辰,他们都要吓死了,边找边叫,找了好久才在花园里找到他,他跟另一个小朋友在那儿玩的正忘乎所以。
吕盈彤气极了,打又舍不得,他满脸无辜的望着她,也不明白自己错了。骂他他还要闹脾气,跟吕盈彤对着呛。
从那以后,吕盈彤就再也不敢把他自己放在哪儿了。
跟钱庄的人交代的时候,还要走一些过场,小洲等的无聊,就扯着爹爹的衣角嘟囔:“什么好玩,什么好玩,你就是为了娘亲弄善款的事才来这一趟的,又不是为了我来的。”
碧均岸面无表情:“你这不是废话吗?你能有你娘重要吗?”
“……”小洲扯着爹爹的衣服,小脸皱成一团,“那你让娘在这里忙,你带我去画画。”
“这事对你娘很重要,所以我要陪着她。”
小洲来了点气性,抻了他一下:“对娘很重要,但是对你不重要啊,我要画画呀。”
“等会儿去,这事对我不重要不要紧,它对你娘很重要,所以我要陪着,你不要废话。”
“阿均,你帮我送一下这个到柜台。”吕盈彤招呼了一声,碧均岸连声应着,“诶,来了。”
小洲发出了一点崩溃的声音,蹲在了原地:“洲洲仔也很重要的……”不过他一早就听爹爹说惯了,家里娘是第一位的。
他难过了一小会儿,就自己玩玩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