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珍视你

王橹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袋热粥，指尖被塑料袋勒出一道白印。他听穆祉丞说完最后那句话，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然后他动了——把早饭往旁边窗台上一搁，伸手就把穆祉丞拉进了门。此刻不得不说，今天宿舍的人除了王橹杰都出去了，留下了一个适合的空间。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楼道里的穿堂风被隔在外面，屋里暖气烘上来，王橹杰的呼吸却更急了。他把穆祉丞抵在门板后面，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他停了一秒，像在做最后的确认——穆祉丞没有躲，他的手甚至抬起来攥住了王橹杰睡衣的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王橹杰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先是嘴唇碰着嘴唇，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像怕把人吓跑一样。穆祉丞的唇是凉的，刚从外面进来，带着冬天的寒气。王橹杰的唇是温的，刚睡醒的体温还裹在被窝里没散。两片温度贴在一起的时候穆祉丞整个人颤了一下，攥着衣摆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然后王橹杰把他拥进了怀里。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发间，另一只手绕过肩膀牢牢箍住他后背，几乎要把人揉进自己骨头里去。那个吻不再只是碰着，开始有了力度，碾过穆祉丞的唇瓣又松开，像在确认这具身体是真实的、不是他三年多来每一个梦里的幻影。他的手在穆祉丞后背上用力按了按，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羽绒服面料，隔着衣服都感觉到对方心跳撞过来的节奏。

穆祉丞在被拥住的瞬间就闭了眼睛。眼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刚才走路沾的寒气还是别的东西。他攥着那截睡衣布料的手慢慢松开，然后抬起来，绕到王橹杰背后，犹豫了半秒，搭上了他的肩胛骨。掌心里的少年体温透过薄棉布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暖，一点一点把他从门板前的僵直里焐软了。

穆祉丞声音闷在王橹杰肩窝里，又轻又哑。

王橹杰把脸埋进他颈侧，鼻子蹭过耳后的皮肤，那里有一片凉的、柔和的、属于穆祉丞的味道。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退开一点，双手捧着穆祉丞的脸，拇指蹭过他泛红的眼角。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见穆祉丞睫毛上那点水光，也照见王橹杰自己发红的眼眶。

他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声音比刚才平了一些，却沉得像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

他把额头重新抵上去，鼻尖碰着鼻尖，嘴唇贴着嘴唇说话，每一个字都像吻一样落在穆祉丞唇上。

穆祉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没出声，眼泪就这么安静地从眼角滑下来，被王橹杰的拇指接住擦掉，然后那个吻又重新落下来。这次是穆祉丞先动的——他把手从王橹杰后背绕过来，掌心贴上他后颈，把他往下带了带，仰起脸回吻了上去。

那个吻比刚才更深，带着三年来所有不敢说出口的、所有被"对不起"压回去的、所有在凌晨五点十二分的梦里拼命追赶却追不上的分量。穆祉丞的唇在发抖，可吻很稳，他咬着王橹杰下唇又松开，唇齿间漏出一声很轻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松出来的叹息。

王橹杰把他抱得更紧了。两个人站在门后那方窄窄的空间里，窗台上的早饭还冒着热气，透过塑料袋氤氲出一小片白雾，慢慢散进暖气里。窗帘被风轻轻吹动了一下，阳光在那瞬间斜了斜角度，落在地板上的两双鞋尖上——一双运动鞋，一双拖鞋，靠在一起，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