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

自从那件事后，日子过的规矩而整齐。

若是路上碰见了，他会点头叫一声"学长"，穆祉丞则会应一声，然后两个人交错而过，不再并排走。在食堂里远远看见他，王橹杰也会选另一张桌子，背对着他坐下来，吃饭，收碗，起身离开，全程没有回头。

穆祉丞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退回到安全的距离，干干净净的，谁也不欠谁。可他心里却空捞捞的。

王橹杰夜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遍一遍对自己说。

他本就是偷来三年的好运气，从高一到高三，穆祉丞给他的关心、陪伴、纵容，都是他像攒糖纸一样一片片收着的宝贝。现在正主把糖纸要回去了，他没资格攥着不放。

慢慢的枕头湿了一小块。他翻身躺平，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等那阵酸涩慢慢从鼻腔退下去。

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王橹杰才慢慢习惯身边不再经常有穆祉丞的这个事实。

等到他整理好自己，再次来到那天晚上的地方。他坦然地走过去，路过图书馆楼下那棵银杏树时脚步没有停。树已经光秃秃的了，所有叶子都掉光了，踩进泥里变成褐色的碎片。他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眼，想起那天穆祉丞站在同一个位置说"对不起"时的表情，眼睛红红的……

再一次到这里，他懂了那时穆祉丞的后退。那天的穆祉丞不是在拒绝他，是在害怕自己。害怕自己的感情不够纯粹，害怕回应不了他的认真，所以宁愿先退一步。可懂了又怎么样呢，那道门还是关上了。

王橹杰把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往宿舍走。风很大，吹得他帽子灌满了风鼓起来。突然，他停下脚步。他想明白了，只要能在一起，只要是喜欢，不管怎么样都可以！他都可以接受！他做不到就这样，既然是是喜欢，管什么纯不纯粹！

于是，王橹杰加快脚步往宿舍去。他要告诉他：

到了宿舍，打开门被告知穆祉丞不在。于是，他出了宿舍边走边打电话给穆祉丞……

穆祉丞没有马上回话，他推开图书馆的大门后才回道。

王橹杰出了校门打了辆车。

王橹杰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他想为了自己，最后再贪心一回。就一回，既然明白了穆祉丞的考虑，那就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毕竟，一切都是他自己先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