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珩也不为自己辩解,他心中有愧,任何辩解之词都羞于启齿,他为了苍生是真,负了小兰花也是事实。
他越是不吭声,越是一副我做错了任你处决的样子,蕴周便越觉得自己戳破了他的心思,他就是假惺惺,他的沉默就是在默认她的一切猜想。
她看着就越怒火攻心,然后突然结印攻击他,这一击几乎是全力,长珩不躲,也不用内力抵御,结结实实受了这一下,还以一种心甘情愿,逆来顺受的眼神看着她,蕴周不解气正想再来一下满足他,却见小鹿猛的吐出了血,身子一晃直直栽了下去。
他怎么会这么不经揍?这战神莫不是挂名的?蕴周疑惑,居然被她一招就撂倒了,还是说长珩是故意装的,毕竟男人最喜欢玩苦肉计好让女子心软那套了。
蕴周抱胸睨视地上昏倒的小鹿,冷酷道;“别装了,我可不吃苦肉计这套。”
她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长珩,试图找出他装晕的破绽,可小鹿一动不动,并没有伪装的痕迹。
蕴周有点慌了,这好歹是云中君的弟弟,若是真被打坏了,她也是吃不了好果子吃的。
她蹲下身,将长珩的胳膊搭在肩膀上,然后再环住他的腰将其扶起,本想送他回涌泉宫,但想了想,恐怕会不好向他宫里人解释,就索性把他带去了自己的小屋。
她因为一时冲动,这会还要耗费精力给长珩疗伤,真是自作自受了。
但蕴周不擅长疗愈之术,给他疗了一炷香的时间,丝毫不见成效,长珩就一直昏着,睡了两个时辰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心里开始发慌,伸手试探着摸小鹿的脸,触感滚烫一片,他竟然是发烧了。
这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去找医仙?可这个时辰,岐黄殿里的医仙早下职了。
蕴周焦急抬头,望着窗外正浓的夜色,脑中翁的一声,她突然想到,小兰花的命簿上说,长珩今夜有神形俱灭之劫,虽然在昊天塔时小兰花救了他一次,但劫数未必是有人救就能渡过的,如今子时已过,但天还没亮,这是不是意味着,长珩的劫还没有渡过去?如果劫没渡过,那他现在岂不是很危险?如果长珩死在了她家里,那她不就会落下一个谋杀战神的罪名?到时云中君丧弟之痛,可能就不会顾忌她的作用了。
蕴周不敢再耽搁时间,要马上送他去岐黄殿,她拍了拍长珩的脸,想唤醒他意识;”小鹿,你撑住,我现在就带你去岐黄殿找医仙。“
长珩还是没反应,蕴周把他从榻上挪到背上,奈何长珩身型太过高大,她又比较矮小,所以这背只能像拖麻袋一样拖着,还好有瞬移术,不然真到不了岐黄殿。
岐黄殿的大门果然紧闭着,蕴周拽了朵云铺在门口石阶上,把小鹿放在柔软的云上,照着门就是连踹几脚,怒吼道;”偌大岐黄殿无一仙值守,都是吃干饭的吗!“
“谁在外面喧哗?”门内传出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原来岐黄殿还有人值守,紧闭的殿门随着“哗”字的落下缓缓敞开,出来的老头拄着龙头拐杖,鹤发白须,嘴里还埋怨;“看病不早点来,还要叨扰老夫。”
蕴周悄悄打量了一番,这老头看模样,应该就是常年闭关的老医神,这老头可不得了,仙龄得有几十万岁喽,连东君重华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她还以为他早已作古,身归天地,没想到还活着呢。
老医神一眼看穿蕴周心里所想,他长眉一挤,拐杖上的龙头随即敲在她脑袋上;“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蕴周疼的龇牙,感觉头上瞬间起了个包,但还是不得不收敛了爪牙,恭谨行了一礼;“是小仙失礼了,还请医神莫怪。”
老头哼了一声,看向地上的长珩;“这小娃娃是谁?瞧着有些眼熟。”
“是东君次子,长珩仙君。”蕴周忙不迭道,“他一直昏迷不醒,还像凡人似的发烧,请您现在给他瞧瞧。”
老医神施法查长珩的灵脉,蕴周的心也提了起来,眼睛死盯着老医神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老医神一会皱眉,一会眯眼沉思,眼角的褶子都层层叠了起来,蕴周心急难耐,忍不住问;“他怎么样了?”
老医神也不直接说,吭吭唧唧的故意卖关子,蕴周急的要跺脚,眼看着就要口吐芬芳,老医神才慢吞吞的说;“就是积伤成疴罢了,好好调养调养就会好的。”
蕴周闻言松了一口气,看着昏睡的小鹿,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多谢医神。‘
老医神无所谓摆了摆手;”快走吧。’
“那我们告辞了。”蕴周把长珩从云上捞起来,这鹿在云上睡的倒是舒服,哼,倒是辛苦了她好几趟。
当她把长珩驮到背上,正施展瞬移术之际,老医神沙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业火是孽火,对任何人都是弊大于利,修炼之法千千万,劝你早断了这门心思。‘
蕴周震惊,老医神是何时试的她灵脉,怎么会知道她火种的秘密?
嘶,脑门上鼓起的包似乎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她回头想问老医神自己为何就是练不出业火,可岐黄殿的大门已经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