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肃长殿内。
一只修长纤直的手抚过面前画卷,淡漠微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东西给她了?

给了。

不过,她看起来并不认识那枚香囊。
玄青衣袍的男子眉梢微动,低低的笑了一声,如山间泉溪般清凌。

自己的东西都不认得,看来的确是忘了个干净。

身上这祟气是怎么回事?

仙族陷害,一时不察中了计。
周鄞转过身来,面上覆着半张玉面,露出来的半张脸清雅卓绝,眉眼沉稳淡漠,却颇为眼熟。

过来。
西门钰走过去,周鄞抬手,纸扇祟气丝丝缕缕被抽出,汇聚成一条灰白光线,侵入到西门钰的心口。
被强行注入祟气,西门钰疼的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反抗,咬牙受着。

门主,您这是?
周鄞脸色淡漠如常,慢慢收回手。

三万年了。那个人在天君之位上坐的够久了。

妄想取而代之,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

琅御先生那边……
周鄞闭眼,半隐在袖里的手搭上一旁的桌沿。

不必在意,外强中干之辈,掀不起什么浪。

这几日便委屈你了。
归隐图中,传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冥鸢慢慢睁开眼睛,看向长明的天幕中陡然闪烁的一颗星,无悲无喜的眸中闪动微光。

你果然,还是决定回来了。
云中君等人匆匆而来时,东方青苍有小兰花的帮助,已解决掉大半祟气,此时正坐在古树的树干上,环臂从上而下的俯视着他们。

长珩,伤势如何?
南荣槿刚扶长珩站起,听到这不痛不痒的一句问候,直接一个大白眼翻上天。
马后炮功夫做的可真足。

一点小伤,无碍的。
东方青苍看着下首长珩脸色发白还装没事的样子,又见云中君外人一眼就能看出的敷衍态度,冷笑出声,忍不住揶揄道。

确实,你们再晚来一会儿,可以直接为你们的战神准备奠仪了。
众人闻声看去,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如临大敌,云中君眸色一狠。

众神听令!不计一切代价,诛杀东方青苍!
东方青苍不在意的挑眉,跳下树干。长珩念及方才的帮助,欲说几句话,被南荣槿拉住袖角。
你该担心的,是你的兄君。

东方青苍睨一眼南荣槿,看到她手上的动作,心情不太美丽,随手一挥便卷起一阵风尘,众人被呛得咳嗽不止。

本座无心与虾兵蟹将浪费时间。

听得懂人话的,就赶紧离开这里,本座有话要跟你们天君,单独聊聊。
见众人迟迟不动,东方青苍心绪染上些许烦躁,指尖掐起幽蓝业火,长眸微眯,往下一点,业火便烧上了云中君的华贵锦缎,后者面容顿时扭曲,下意识扑打衣角火苗,天君的矜持尊贵碎了一地,狼狈不堪。
毕竟是业火,没那么好灭,东方青苍复抬眸,水云天的几位背后一凉,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悄悄退了退。
长珩眸光黯了黯,南荣槿叹了一声。
一点恶作剧罢了,你们两族的恩怨,他分得清。

长珩垂下眼,摇了摇头,声音极轻。

从前我征战在外,沙场濒死之时会想,兄君何时来带我回水云天。

可每次,我都等不到。
原来是像今日这般,被丢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