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罪臣入仕,正遇大朝会,大朝会上遥遥一见,三皇子殿下与凌将军在马上驰骋,倾心不已。”林翎刚要继续往下说,文子端厉声呵斥道“住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父皇的天子之怒,岂是你一个小女子可承担得了的?!”
“故而时常挂念,思慕难挨,便以职位之便,买通了三皇子身边的侍从,偷来的那方巾。谁知,三皇子殿下不知从何时听说那方巾在罪臣手中,便借着祭祀之时与罪臣交谈,同罪臣讲清楚其中厉害,让罪臣死心。这便是,左将军口中的私相授受。”林翎转头看向左将军,目光凌厉,神色淡然。
林翎的这些话,半真半假,在场的明眼人都知道,但却都不敢反驳。因为皇帝的儿子即便有错也是臣子的错,这是保全皇帝与皇子威严的最好办法。此时的三皇子又何尝不知,林翎在一用一件事去掩盖另一件事。沉默着跪在她身旁,一言不发,紧紧咬着牙关,长袖下的双手紧紧握拳,已然攥出了血痕。
“既然林女官认了罪,那便请圣上依律惩处,将其……”还未等左将军话说完,文帝立马打断他,呵斥道“你闭嘴!”文子端一字一句的听着左将军的话语,钻入他的心房,此时的左将军还不知道自己会为今日的愚蠢,让家人受到何等的苦难。
“罪臣甘愿领罚”林翎淡漠的神情仿佛接下来要挨打的不是她,她说的这些话一点温度都没有,像死水一般沉寂。
文子端从未这般想杀死过一个人,左将军今日的检举,可谓是将他放在心尖的女子越推越远。
大殿两旁的侍从有序上前剥掉了林翎身上的官服,以及头上的束冠,只留一件里衣,青丝伴着束冠被拿下的一瞬间散落开来,侍女便用准备好的布条箍住散落的头发,简单的弄了个辫发,以便行刑。
大殿外面烈日曝晒,刺目的阳光照的人睁不开眼,林翎被两旁已经准备好刑具的人扯过手腕,手链拷住,施以鞭笞之刑。一鞭一鞭落下,后背上被打的没有一块儿好地方,鲜血顺着里衣点点滴落,不消一刻,林翎面色苍白,嘴唇一旁也有鲜血溢出。
待到行刑完毕,两侧的手腕被放了下来。林翎的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文帝虽说气愤,这么多下下来早已心疼的不行。但左将军依旧不依不饶,不怕死的上前向文帝讨要继续刑罚,要三皇子在一旁监刑,以慰天下人对皇权的尊崇,美其名曰:皇家威严,不可因臣子更改。一旁的大臣们大气不敢出,今日无论言论偏向谁,都不会有好下场。
还要在挨二十大板,听到台上的审判,林翎一言不发,跌跌撞撞地伏卧在行刑台上,林翎不知台上究竟在争论什么,只不过眼下这顿打她必须要受住,他也必须要忍耐。
板子重重地落在林翎后腰之上,林翎受不住大口大口的呕着鲜血,在人群中看戏的袁慎,看出这刑罚有蹊跷,上前告诉文帝,文帝立马喊停了行刑。刑罚有蹊跷三皇子不是看不出,他不适合说,他一旦上前回禀,就会被大臣们认为是求情,更加认定了左将军的说法。
挨了五下脊杖的林翎强撑着一口气,走到三皇子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跪在地上,将那块方巾带着自己的斑斑血迹,双手递到了他的面前。他亦放开了紧攥在袖子下的手掌,接过了那块方巾。
林翎侧身又向站在高台上的文帝施礼,才缓缓站起身,向前走去。可没走几步,又重重地摔倒昏死过去。在侧殿被拦住的程少商见此情形,推开一旁的守卫。在那么多大臣的注视下,飞扑上前,扶起林翎,搀扶着她一步一步向内宫走去。在充斥着巍巍皇权的宫廷之中,两个女子搀扶的身影在烈日之下,在众多男子的注视之下,向前走去。
程少商不解,明明喜欢婠婠阿姊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子,为什么受伤挨打的却不是他?
要说文子端如何,看到心爱之人倒在面前,他不能扶亦不能流露出丝毫关心,无力感几乎要摧毁掉他。他不能让他和她的努力功亏一篑,他必须要强大到无人再敢如今日这般欺辱他与林翎,对权利中心的渴望从未如今日这般强烈。
站在远处的越姮看到自家儿子今日这个样子,心中似若明镜,若一般寻常女子,自家儿子推脱干净还来不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喃喃道“这林女官日后恐是要做我的儿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