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证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刘傲卓抬起头时，最后一抹橘红正从远处的楼群边缘褪去，像被谁小心地抽走了一块暖色的薄毯。这一天，就这么到了傍晚。

刘傲卓在徐明浩办公室，基本就没出去过。自己在对照着资料整理目前的线索。

鉴于徐明浩昨晚通宵了，刘傲卓翻页，落笔的声音极轻，生怕窸窣的声音会吵到他。

东西整理的差不多，刘傲卓在放空，只是盯着垃圾桶的时候，她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显得格外异常。

垃圾桶中的废弃鞋套，底端好像沾了一些已经干涸的液体。

刘傲卓不确定，于是拉开了抽屉，从中取出棉棒，一次性手套以及透明塑料袋，用力的将棉棒在液体上滚了一圈，棉棒并没有显著变化。

刘傲卓干脆扔掉棉棒，直接用剪刀将带着液体的区域裁剪下来，放进塑封袋。

徐明浩的脑子还在半梦半醒之间缓慢转动。他看见刘傲卓从桶里拎出一块黑色的东西，慢慢放进塑封袋。然后对着光晃了晃，又放到桌面回去。

徐明浩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看。刘傲卓还在那些塑封袋端详。

徐明浩想开口说话，但是嗓子不舒服，于是只从喉咙里透出“唔”的声音。

刘傲卓闻声抬头，发现徐明浩在看她。

徐明浩的脑袋终于离开了枕头。他撑起上半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像一只刚被吵醒的，伸懒腰的，慵懒的猫。他看着刘傲卓的脸，又看了看那个垃圾桶，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话。

刘傲卓只当徐明浩在说梦话。

什么跟什么，明明是在调查取证。

徐明浩看到刘傲卓这幅恼羞成怒的样子，不觉有些开心。

两人又一次来到了那个房间。依旧是难闻又浓重的味道。

这次两人动作比之前更加熟悉也更加迅速。

浩握紧棉签的中段，身体微微前倾，将棉签头对准了切口下缘最明显的那一处血渍。他的动作很慢，棉签靠近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那种微弱的阻力——尸体皮肤表面的触感是凉的，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韧劲，像按压在一块冷藏过的橡胶上。棉签头轻轻按压在血渍表面，白色的纤维瞬间被染成暗红，血液沿着棉签的孔隙缓缓渗入，像水渗进海绵。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让棉签在血渍上停留了大约五秒。时间不长，但足够让纤维充分吸收那些残留的液体。因为距离太近，那股铁腥直直地钻入鼻底，带着一种黏腻的、微甜的后调，像是旧硬币含在嘴里的那种味道。

棉签离开皮肤的时候，顶端已经彻底变成了暗褐色。徐明浩没有急着直起身，他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等确认采集量足够了，这才直起身，放进了小号的塑封袋。

今天没有出现突然诈尸的情况，两个人采取了证据依旧不着痕迹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