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云曦和易行已经向北走了一个多月。但事实上他俩并没能够走多远。
途径蔚絮城,入目皆是流离失所,忍荒挨饿的流民。细细盘问下来,原是这一年的冬雪下得太大,冻坏了土壤里的农作物。化雪时又淹了村子。
自古凡是天灾都是最能体现凡人渺小的时候。
云曦自发留了下来和蔚絮城内的士兵一起安顿流民。这当然是在取得易行的同意之后。
他现在找到了和易行的沟通方式,自从上次易行主动献出花瓣给了景桓,他就大概才想到这棵雪藤株有自己的意识了。多方观察下来雪藤株最上方的嫩芽就是易行的表达方式。
芽芽高兴的时候是舒展开的,还会拍手,不高兴了就把自己垄作一团,戳一戳也不肯理。刚知道的时候云曦还逗过他,结果把他惹生气了,直接一整天没理他。
但是云曦能留下来,其实也是一个机缘巧合。不,说是人祸更为合适。
本来流民一路颠簸至此,好容易有了可以暂且容身的地方,却不想还有匪贼也一起过来了,为了霸占位数不多的粮食,竟是对老弱妇孺痛下惨手。云曦刚好路过,便救了下来。本以为就此就算是了结,没曾想这群匪贼胆大到绑架了蔚絮城城主的女儿,欲以此威胁蔚絮城城主。也由此,一去二来,云曦便暂且留下了。
此时,云曦正带着部分流民们学习制作木艺。流民数量不小,在这全靠蔚絮城的接济,也想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云曦根据蔚絮城的情况大致看了一下,交了他们一些技艺。至于他缘何会这些东西,只能说,要想当疯狗还是需要门槛的。
毕可馨则再发完粥后来到他身边。看着一圈人围着他听他慢慢描述细节,时不时有几个提问的声音,他也会认真细致的回答。
天边一抹淡淡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笼上一层光圈,整个人如发光般坐在那。一如那天来救她一般,令人移不开眼。
坐在边缘点的人已经注意到了毕可馨的身影,自觉地给她让出路。经过几天的相处,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人是城主女儿,也是个善良可爱的姑娘。并且很明显的看得出来她与云曦之间不同于常人的关系。
毕可馨一边点头致谢,又一边悄悄靠近。就在想要上前从背后偷袭云曦的时候,云曦犹如脑后长眼一般回头看她,温柔道“毕姑娘来了。”
毕可馨有些泄气,这人每次都这样,毕恭毕敬却又靠不近。
云曦何尝不明白她什么心思,所以也都一次次婉拒着。
“大家继续做吧,有什么问题及时过来找我就好。”云曦也起身整理衣摆后与毕可馨相对而站。“毕姑娘可是有事?”
毕可馨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绪,仰头弯起眉眼看他“嗯,我父亲说是今晚想和你见一面。”
“好,我会如约而至。”云曦并不意外,之前救下毕可馨回来的时候,遇上毕城主外出不在,也是因此,匪贼才有了可趁之机。如今要见他自然是关于之分恩情。
傍晚,云曦跟着毕可馨来到城主府。
“云公子,此次多亏云公子出手相助。”蔚絮城的城主毕箐面色和悦的从外面进来。
云曦浅浅一笑,“城主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确实也只是举手之劳,任谁遇到这样的事定然都不会袖手旁观。
毕箐越发的看好这个青年男子。“云公子自谦了。这次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感谢你。不论是小女的救命之恩还是流民安顿的携手之恩。”
一顿饭倒也算得上和睦。最后毕箐带他到了书房,屏退众人问他。“云公子可有婚配?”
云曦心下道果然,面上倒是丝毫不变,“云曦志在四方、尚未立业,不好耽误了人家姑娘,便不曾婚配。”
毕箐倒是没觉得什么,自家闺女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他看过青年也是十分满意。“男子心怀抱负自是应当,立业一事倒也不必着急,云公子这般才子贤人,自由一片自己的天地。古话说得好,成家立业不都是先成家后立业嘛。”
云曦浅笑婉拒,“曦尚且漂泊于世,就不耽误人了。”
毕箐如何不明白其中含义,仰头一笑“也罢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