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查,可一直都没头绪,除了安抚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此时看着弟弟的眼神,慕容清渝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来的沉默,或许于他来说也是一种加害。
抬起头,他的嘴唇动了动。
习惯性想说,这件事我回去后会跟母亲再商量商量,说你先给我回去,说……
但是最后,他却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慕容清渝不敢保证,自己一定办的到。特别是有关母亲的决定,有关弟弟的事上。
突然而来的沉默,就似一把钝刀,在两人之间来回的拉锯着。
看着他那张欲言又止的脸,慕容清峄忽然笑了一声。
像某种无形的东西砸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我知道了。”
他说。
“你走吧。我不会回慕容公馆的。”
那里从来不是我的家。
慕容清渝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时,他伸手想拍拍弟弟的肩膀,被其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缓缓落下去,垂在身侧。
最后他到底深吸一口气道:“清峄……婚事的事情,如果你不愿意……”
“我能不愿意吗?”慕容清峄背对过身,声音恢复了那种淡到听不出情绪的语气。
“程夫人能让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出狱,自然也能再把他送回去。”
慕容清渝再次沉默。
他甚至没有为程谨之说一句:母亲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这种事程谨之一定做的出来。
“……那我先回去了。”他声音里有了一丝哑,以及被母亲与弟弟夹在中间无能为力的疲惫。
“你好生歇着。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也不等他回答,说完便转身走向门口,握着门把手停了一瞬,慕容清渝回头看了弟弟的背影一眼。
他就站在窗边,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的晨光在他身上描了一道细长的金线,像一尊被供奉在阴影里的旧神像,孤独而锋利。
他的眼底似闪过什么,又似乎没有,门被打开又合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暖气管里咕噜咕噜的水流声,闷闷的,像是一整座楼在低声叹气。
慕容清峄站在窗前,看着街面上渐渐多起来的车马行人。
黄包车夫缩着脖子在寒风里小跑,报童举着新印的晨报在路口叫卖,远处有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这是上海的早晨,繁华而忙碌。
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腕上那道疤在晨光里格外刺眼,像一条盘踞在肌肤上,正无声吐着信子的蛇。
月余时光一晃而过,方家的货船从南洋出发,在海上渡过大半个月的时间,最后从吴淞港口驶入。
看着入目熟悉而陌生的水域,站在船头的苏眠不知道怎的,就想到当年离开上海的情景。
那个直到她离开,依旧昏迷未醒的少年,如今十几年过去,也不知道现今如何了……
货船在吴淞口靠岸的时候,是傍晚时分,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熔金,码头边的梧桐树还没来的及长出新叶,枝桠光秃秃的一片。3
希望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