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陈彦允站在那座别院门前。
上次得到消息后夜里来的匆忙,带人离开的更是匆忙,他甚至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别庄,此时站在院门前细看才发现,这别庄真的很大。
门没有匾,府外也没有守门的侍卫,檐下还挂着过年期间专程挂上去的红灯笼,正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视线一点点收回,他带着冷意的眸落在了那曾困了结发之妻三个多月的院门上。
别院的门是被从外踹开的,突然而来的动静令院中正在洒扫蓦地抬头,手不约而同按上腰间刀柄上,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僵住动作。
被簇拥着跨入院门的陈彦允,眸色沉静如渊,可那沉静下压着的却是数月来不曾消减半分的冷意与杀气。
认出他的侍卫们面面相觑。
眼前这人不久前与他们并肩作战,算是自己人了。可都督也曾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擅入。
“陈大人。”其中一个护卫硬着头皮上前,试图阻拦,“都督有伤在身,不见外客……”
“他会见我的。”
陈彦允脚步不停,几个侍卫被他周身那股气势逼退半步。
一行人,一个往前,一个往后,两方隐隐对立的剑拔弩张,却都没有第一个先去拔刀。
与此同时,陆嘉学独自倚躺在正厢房中,其中一只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则握着那个没能送出沾了灰的平安结。
床边案几上则搁着那只未拆的红封。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平安结,像是出神,又像是除了眼下握着这发呆,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除夕夜的刺杀已经被证实是朝中几股势力联手所为——他这几年惹了不少仇家,加上去年与陈彦允政斗几乎到了明面上,暗中一些老臣们就没坐住,在觉察到蛛丝马迹后彻底坐不住了,打算趁两人内斗时来个一网打尽。
他已经命手下的暗桩开始反查,陆陆续续揪出了不少人,只等“明面上”的陆嘉学归来后,他必会跟这些人一一清算这笔账。
但这些都不重要,这些天来,她受伤的那一幕反复的在眼前上演。
他总在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如果没有半点不设防,或者就不会被她推开,或许她就不会受伤了。
当夜陈彦允就将人带走了,这些天半点动静都没传出陈府,他的人只从罗府来探望人脸上隐约猜到大约是无事了,但具体怎么样,他却并不清楚。
想到陈府,就不可避免的想到那个男人,想到那夜她将人带走的那一幕。
陈彦允!!!!
陆嘉学内心正对这个名字咬牙切齿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嘈杂。
脚步声,刀柄撞击铠甲的闷响,以及亲卫压着嗓子的话语。
“陈大人留步,都督正在养伤,不见外客……”
蓦地睁开,陆嘉学那双眼睛里方才还残余的柔软与恍惚,在这一刹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淬了毒的冷意。
陈彦允,他居然还敢来!
“让他进来!”
这声压抑着怒意的声音不算大,却让门外两方剑拔弩张气氛蓦地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