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罗府所在的整条长街时,街边不少正围着看热闹的百姓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带刀侍卫将百姓驱离数米之距后,不过眨眼功夫,竟将罗府前后左右每一扇门都堵了个水泄不通。
正厅里,门房连滚带爬地扑进来那句变了调的惊慌,则像一刀将满厅的喜气拦腰斩断。
“大、大爷……大爷、二爷,出事了,大都督府的人把我们府邸围了!”
罗成文,以及于正堂陪客的罗成章皆霍然起身。
根本不等两人细问发生何事,府门外便已传来一阵行军队伍特有的,整齐而冷硬的脚步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众腰佩长刀的亲卫簇拥着身着玄色劲装,浑身透着一股冷煞之气的男人大步跨进院门。
满院朱漆描金的聘礼箱子还敞着盖,红绸在日光下艳得灼目,而他就这样踏着那片红光走进来,衣袍翻卷间带着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
见到来人脸的瞬间,罗成文的心又惊又疑惑。
陆嘉学。
这个满朝文武都避之唯恐不及的活阎王,怎么就突然回来了?还……还带着这么多人跑自己府邸上来了?
这头陆嘉学的脚步在院中滞了滞。
暂停下步伐的他忽地转身,如实质般的目光落在那满院正晒着的嫁妆上——朱漆的箱子铺了满院,金银器皿,绫罗绸缎,玉珍古玩皆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而眼下这些却都在无声的提醒着他,两家对这场“交易”来的有多“合作愉快”。
唯独她——!
“罗大人!”
站在那无数嫁妆前的陆嘉学抬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偏他唇边却浮起一丝令在场人无不觉得心惊胆颤的笑。
“本督倒不知道,原来今日竟是贵府的大喜日子。刚回京来得匆忙,属下也没提醒,连份贺礼都未曾备上,实在失礼。”
罗成文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大都督驾临寒舍,有失远迎。今日乃小女纳征之日,大都督若是来贺……”
“贺?”
陆嘉学径直打断他的话,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嘲弄,“本督倒是不知,罗大人嫁女竟是这样大的排场。。”
“也是,”他话锋一转,看着那一箱又一箱的嫁妆,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陈三爷亲自登门下聘,礼部核的章程,这阵仗京都多少年没见过了。罗大人真是好本事!”
这话一出,满堂宾客皆下意识看向罗府众人。
罗家人脸色皆难看至极。方才若还不懂,但眼下如何不懂,这位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罗成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大都督此言何意?今日是罗府与陈府结两姓之好,大都督若无事,还请上座饮一杯……”
“本督可不是来喝酒的。”
陆嘉学转身看向在场所有人,声音骤然转冷,“左军都督府正在查一桩要案,有人密报嫌犯混入了贵府。为保贵府上下周全,本督奉命前来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