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踢了几轮,陈彦允总算把这东西学会了,将毽子递还给她时,气息平稳如常。
苏眠仰头看着他:“等我伤好了,我教你踢更多的花样。踢单的、踢双的、踢转圈的。”
“转圈的?”
“转圈的可好看了,踢起来裙子会转成一朵花。我到时候踢给你看。”她说这话时双眼亮晶晶的,全是对话语中那天的期待。
他眉眼温和的接住她的话道:“好,到时候我陪你踢。”
苏眠注意到他说的是“我陪你踢”,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已经把她所有小小的愿望,都妥帖地收进了他的计划里,只等那个时机到后,便会陪她一起完成。
没忍住她抿着唇笑了一下,将毽子抱得更紧了些,低着头小声道:“还得等个七八天呢,大夫说到时候伤口才能愈合,才能小幅度的跑跳了。”
把玩着毽子上那几根彩色的鸡毛,“其实我还会跳绳、会投壶、会放风筝……。”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苏眠却没有注意到,身则陈彦允的动作那短暂停滞的瞬间。
七八天,伤口痊愈。
他没有忘记当时他答应陈兰的话是,少女头上的伤愈合后,他就可以功成身退。
转眼间便已大半个月过去了么,到时候她头上的纱布会解开了,能跑能跳也能适当的出门了,到时候……
心口的那片心湖上,像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坠入一滴小小的水珠,泛起点点不明的涟漪。
低头。
她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与他絮絮叨叨地分享着很多在他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的琐碎到寻常的,与朝堂政务毫无关系的事。
跳绳、投壶、放风筝、捡果子……
此时的她就像一只新生的,正对这个世界有着无穷探索欲的鸟,期待着她话语中那些与他无数琐碎的,日常的相处的点点滴滴。
阳光落在少女弯起的眼睫上,掠过她翘起的唇角,女孩鬓边那缕碎发随着她说话时欢喜的笑微微颤动。
一下。
一下。
像一根柔软的羽毛在心尖上若有若无地扫。
不受控制地,陈彦允抬手,帮她将那缕调皮的碎发挽到耳后。
动作很轻,可她还是感觉到了。
抬头,那双正充斥着欢喜与期待的眸子就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而他的指尖甚至还没来的及从她耳畔移开。
两个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忽然变得很短很短。短到苏眠连呼吸都忘了,就那么仰着脸怔怔地望着他,看着他那双沉静到近乎温柔的眼睛里,小小的,清晰的自己。
就像……他的世界里,也只有一个小小的她一样。
念头在脑中而起的瞬间,她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她觉得自己这会该理直气壮一点,反正,他也会纵着自己,反正,他也一定会依着她,就像这些天来的无数次一样。
她每次都忘记,他会不厌其烦的帮她找来鞋子放好搁在脚边;她拉着他的手说看话本子看的脑仁疼,他就暂时搁下公事,坐在窗边一句一句的念给她听;她说我想明天醒来睁开眼睛第一个见到你,他果真第二天先专程拐到这儿,见过她一面后再后去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