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来灌了一口,又继续跟他告状。
不知过了多久。
“你有听吗?”
突然而起的不满令陈彦允停下手中的笔,侧眸。视线中少女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就这么气鼓鼓的看他。
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被午后透窗而入的光照得清透极了,里面有一个小小的他。
他弯了下唇道:“在听。”
苏眠满意了,就这么趴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握笔的手。端详片刻后,她下了一个结论:“你写的字真好看。”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你更好看。”
弯着眼睛说这话时的少女真挚而热忱,像是在说一件这世上最理所当然的事。
陈彦允握着笔的手指颤了一下,笔尖触到公文册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墨点。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只是看着近在咫尺间少女那双好像突然藏进了一条银河的眼睛,此时的满目璀璨的欢喜毫不设防地奔向了他。
宣纸上,墨团正在悄无声息的朝周围洇开,仿似无声浸染进刻在心口上“罗宜景”的三个字间。
苏眠却浑然不觉自己随口一句话,给对面人带来了怎样的冲击,话锋一转。
“你会不会觉得很闷?”她忽然问。
“什么?”陈彦允看向公文册上那点浅浅的墨迹,一时没明白。
“就是,你总是一个人坐着,也不怎么说话。”
她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好奇,“你平时在府里也这样?回了府就待在书房,除了公务还是公务,不跟人闲聊,也不去赴宴,更不去听曲看戏看话本子……”
说着说着,她忽然弯着眼睛笑了,“要不是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早就被人当成老古板了。”
陈彦允被这话直接干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她说的好像是……真的。
他确实一直很闷。极少跟人闲扯,平日在朝堂说的话字字关乎政务,书房里翻的不是公文便是案卷,即便在府里与妹妹相处,也多是她在旁边叽叽喳喳,他在旁边安静地听。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年轻的姑娘聊那些与公务无关的风花雪月。
陈彦允的手指无声地紧了紧。
他想,或许他该试着让她觉得有趣。而不是成为她眼里只是个“长得好看的老古板”。
“你喜欢踢毽子?”他问。
果然一听这话,苏眠立刻来了精神。她坐正身子,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如捣蒜。
陈彦允弯了一下唇:“不如,你教我。”
站在廊下的春杳手里攥着毽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柠檬。
她先是看看手里的毽子,又看看站在院中一脸淡然的陈彦允——这位是太子师,未来的帝师,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人物,现在要踢毽子?无论怎么拼接,这幅画面都诡异到令她想抠脚是怎么回事。
“快点快点。”苏眠朝她招手,动作活像一只招财猫,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则满得快要溢出来。
嗯,虽然现在自己没法踢,但是可以教他踢,告诉他怎么踢,她就搁旁边言语指挥,这样四舍五入下,她也算踢了。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