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早点来。”
说完又加了一句,“给你带话本子,带桂花糖。”
苏眠小心翼翼地将被褥拉到自己的眼睛下,用那双眼睛偷一眨不眨的看着他。1
“其实不要话本子,不要桂花糖,只要你也是可以的。”
在陈彦允的视角里,眼前的这一幅画面却是——少女乖乖巧巧,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为了留住自己,一边羞涩的偷偷的用好看的眼睛看自己,一边嘴里边还说着软乎乎的撒娇话语,真是……可爱到的在人心尖尖上打滚。
陈彦允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
他说:“你乖一点。”
话一出口,视线中少女跟缩进壳里的乌龟,蓦地将头整个缩进了被褥中。
但也只维持两秒,她又悄悄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雾蒙蒙湿漉漉的眼睛,偷偷看他一眼,再掩耳盗铃的盖上,再拉了下来又看他一眼。
那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简直犯规。
送走陈彦允后,春杳看着性格大变的自家姑娘,颇有着不习惯。
虽然大夫之前叮嘱的时候,她也搁旁边听着,但……这性格出入也太大了吧。
就在春杳思考这个问题时,苏眠闷闷的声音响起。
“春杳,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留下来?”
“留下来?”
苏眠看着她点头,一脸你快给我想个办法的期待模样。
看着自家姑娘那模样,春杳颇觉得牙酸,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嘴瓢了,竟来了一句。
“要不……直接嫁给他?”
话一出口春杳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自家姑娘那双原本还皱眉思索着的眸子,亮了。
完了!
春杳大脑里最后出现的只有这两个字。
完全不知道这一茬的陈彦允,这会已经在回府里的马车上了。
车帘外隐约传来夜市开张的喧嚷,他却仿若未觉,黑暗中的他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
方才少女赤着脚踉跄着差点摔倒时,他险险扶住那截细得他一掌便能圈住的手腕,她却整个跌入他的怀中。
他抱她时,薄薄的衣料里透出来的体温偏低,像是刚从凉水里捞出来。
还有她仰着头望向他,非要他改口喊鸳鸳时,那双不依不饶的好看眼睛里,满满他的倒影。
想着想着,陈彦允忽的笑了一下。
然后,他愣住了。
自己……这是……
后知后觉间,他仿佛这才惊觉自己行为举止有多出格,有多越界,有多不符合这么多年来他的行事准则。
他的本意是心疼,是亏欠,是愧疚,所以不忍心她再受半点委屈与苦楚,这才主动提出帮忙稳住她的情绪、让她愿意肯吃药。
他该做的是规规矩矩的跟她保持距离,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因为记忆混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与行为,可自己却是完全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与行为的,不该……
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车帘缝隙漏进来的街灯,在男人那张微微低敛下的侧脸上投下一束束明明灭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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