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管旁人怎么嚼舌根,这位大都督得了圣心却是真的,短短两年连跳数级,成了当朝最年轻的正二品武臣。
这样一个孤家寡人,有天子的信任,有军中将士心服,以及满朝臣的惧怕……可以这么说,整个京都就没有人能跟他扯上半点瓜葛。
一是他确实六亲不认——嫡兄都被他整死了,宁远侯府现在名存实亡,攀不上这门亲戚。
二也是没人敢有那个胆子去攀,怕被第一个祭旗。
而现在大都督府的人,就站在罗府正堂的门槛外?还给罗老夫人送贺礼来的?
不等众人想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见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亲卫抬着两只朱漆箱子跨进院门。
那箱子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惊得在场众人皆屏住呼吸看向来人。
为首之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校尉,腰佩制式长刀,目不斜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从沙场上淬出来的冷肃之气。
进门的他也不在意众人的视线,径直看向从人群中走出来的罗成章。
不等其开口,拱手直言道:“奉大都督令,今日罗老夫人寿辰,送上此区区薄礼,聊表心意。”
闻言满堂宾客面面相觑,不是弄错了,真是那位陆都督送来的。
但这罗府平日如此低调,何时与那位陆阎王扯上的关系?
众人不解,身为主家之一的罗成章同样也是一脑袋问号。在那一瞬间,他将罗府上下近三代所有人际关系都理了一遍。
可饶是他搅尽脑汁也没想出,自家府邸是如何跟那位陆都督扯上瓜葛的。
面对披甲校尉的咄咄目光,抑下心中那份不安的他拱手回礼道:“这位将军,可是弄错了什么,我罗府……”
校尉目光一凝,“怎么会弄错。京都罗府,罗老夫人寿礼,这都是大都督来信专程交代的,大都督信中还言……”
话到这里,他视线扫向在场罗府众人,说出的话意有所指。
“旧日之谊,不敢轻忘。”
轰——的一声,话落满厅无数双泛着亮光的眼睛,唰的一下全落在了罗府众人身上。
旧日?之谊?
难道是这罗府的哪位主子与陆大阎王有旧?或者这陆阎王改性子,这是真心来报恩来了?
面对各府众人的视线,罗府众人皆面面相觑。
罗怀远不解,罗慎远皱眉,罗轩远一脸懵,几位姑娘则面色发白,哪怕是平时叽叽喳喳的罗宜宁也一脸的疑惑莫名,唯独苏眠……
敛着眸的她依旧站得笔直,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可那双掩在袖中的手,在那句八个字落下的瞬间,死死掐进了掌心。
瞳孔深处在那瞬间,翻涌上来无数说不清的情绪。
无措?惊惶?愧疚?茫然?以及惊愕与不可置信……
他……知道了?
可他,到底是怎么查到罗府的?!!!!
大脑里一片嗡鸣作响,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自翻涌的心绪中猛地拽了出来。
“鸳鸳?”
回神的苏眠对上好友那双亮晶晶,内里却藏着一丝担忧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