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又带了句老嬷嬷的话,大意是说隔壁那公子总问姑娘名讳,她没敢说。至于其他一切都好。
闻言,苏眠想到那天半梦半醒间执拗的问名字的那一幕,心湖上好似漾开一圈圈涟漪。
说不出去是什么感觉,非要比喻大概是有人在心湖上悄悄的放了一艘小小的船。
犹豫、踟蹰,却也似乎安了心。
这日一早,罗宜宁就蹦蹦跳跳地跑进了衡凝院。
这几个月她搁老太太跟前养着,下巴明显圆润了不少,就是性子依旧跳脱的厉害。
她手里举着一张描红,进门就嚷:“大姐姐你看我写的字,祖母说这张写得最好,让我拿来给你看!”
苏眠接过来细瞧,宣纸上写着“蟾宫折桂”四个大字,笔画虽还稚嫩,但已经比她刚回府时那歪歪扭扭的描红好了不知多少倍。
她抿唇笑夸了几句,“不错,特别是这个‘折’字写得最有筋骨。七妹妹的手劲比从前稳多了。”
得了夸奖的罗宜宁笑得好不得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大姐姐,我听祖母说大兄马上就要参加院试了!是不是考过了就是秀才了?”
苏眠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石榴树上,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是啊。哥哥这几年苦读,等的就是这一场。”
提到罗怀远,她忽然想起上回去找他时,他随口抱怨的那句砚台磨得有些涩,出墨不匀的话。
旁的东西倒也罢了,砚台是顶顶要紧的,若是在考场上涩了墨,污了试卷那就真得不偿失了。
思及她扭头道:“七妹妹,明日陪大姐姐去街上逛逛好不好?哥哥快院试了,我想给他挑一方新砚台。”
罗宜宁一听要出门,眼睛登时亮了:“去去去!我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出过一趟门呢!”
翌日一早,苏眠便带着罗宜宁和春杳出了门。
京都的街市无论何时都是热闹的,长街上两侧的铺子鳞次栉比,夏末的阳光多少带着燥热的暑气,但却半点没有影响到罗宜宁的兴致。
走在街上的她看什么都新鲜,拉着苏眠的手一会儿指这儿一会儿指那儿,活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麻雀。
“大姐姐你看那个糖人,哇,好大一只。”
“那个布老虎好丑,丑得好好笑!”
“大姐姐那个糖葫芦,闻起来好香……”
苏眠被她拽着在街边的小摊前停下来,笑着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
小姑娘就举着糖葫芦边走边咬,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眼珠子还在四下里转,生怕漏掉什么有趣的东西。
春杳跟在后面一边付钱一边在心里算账,暗暗感叹自家姑娘带七姑娘出门,比带三个亲妹妹还操心。
三人逛了一阵,终于到了目的地——城南老字号的文墨铺子。
掌柜的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见来了客便堆起笑脸迎上来。
苏眠对文墨不算精通,但她知道哥哥写字的手势偏重,墨锭研久了砚面容易发涩,得挑一方石质细腻、发墨快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