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东西不多,几瓶为常备的一些伤药,一些纱布,都是应急用的。
车夫将院墙角那架木梯搭到老地方,跟老嬷嬷两个人在下面扶着,春杳用包袱将小匣子捆在身上爬上去骑在墙头后,回身来接苏眠。
苏眠一级一级踩得稳当,到墙头时略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隔壁的院子,比两个多月前更荒了。
杂草疯长,石板缝里的野蒿几乎半人高。院角那棵老树倒是更绿了,枝叶遮了半院的光。
两人很快落地。
院子静的可怕,厢房那扇破旧的木门也虚掩着,门缝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苏眠没耽搁太久,迈步朝厢房走去。只是刚靠近厢房门,她就嗅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混在木头腐蚀后的霉味,从虚掩着的门里渗出来,在晚春日和煦的风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苏眠的瞳孔轻轻一缩。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喉咙,感觉到那里开始发紧。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重新变得清明。
“春杳,”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把药匣打开。”
春杳低头就去解身上的包袱,苏眠则已伸手,随着门轴一声嘶哑的呻吟,门内的黑暗被正午的暖光吞噬掉了一截。
扑进去的光线照出满室浮沉的尘埃,也也照出了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苏眠的脚步顿了不到一息,便快步走了过去。
少年仰面躺在床榻上,身上那件旧衫皱成一团,领口散开,露出锁骨上方一大片青紫的淤痕。
一张脸几乎没有血色,唯独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浅又急。
手背贴上时,那温度烫得她指尖微微一缩。
赶紧的,伸手探向人的脉搏。
这几年为了充实自己,苏眠私下学了很多东西,虽然大多数都只是皮毛,但在某些时候却很有用。
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不肖片刻她就得出结论。
“春杳。”苏眠起身去桌上那个小匣子里翻找退烧的药丸,边道:“去井边打盆凉水来,越凉越好。”
很快她就从那里面翻出一只白瓷小瓶,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在掌心里。
用桌上瓷碗里最后一点清水将药丸化开,她费力的将药给人喂了下去。
这头刚喂完药,那头的春杳已经端着井水进来了。
四下瞧了瞧,苏眠干脆从袖中取出自己随身的干净帕子,浸了点刚取上来的井水,拧半干的轻轻敷在其滚烫的额上。
冰凉的触感激得意识昏沉的人微微动了一下,那紧皱的眉心拧得更紧,喉咙里也无意识逸出一声极轻含混的呻吟,下意识扭头似乎想甩开这份凉意。
“别动。”苏眠忙伸手制住他无意识的动作。
春杳在旁看着这人烧的迷迷糊糊的,想着方才在井边取水时所见,便压低声音道:“姑娘,院子里有几种退热用的草药。”
苏眠一喜,这退热药丸虽能应急,但到底比不过汤药来的直接。
于是立刻道:“那你尽快熬一碗端来。”
春杳“嗯”了一声后,又急急的出去到院子里拔草药熬汤药去了。
苏眠则继续用凉水替人擦拭额头和颈侧,开始时他还躲,但一遍又一遍后,也不知道是意识有些回笼了还是什么,终于安静了不少,连带着药效发作下,脸颊上那层骇人的潮红才稍稍退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