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光,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认真听。”
苏眠僵住了,她不懂为什么他嘴上跟自己说着害怕,但抱住自己后却又在耳边如此低的用这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说话。
“我怀疑……那条白蛇就是露芜衣。”
苏眠愣住了。
“你什么都别说,先听我说完。”
寄灵却似乎知道她会如何反驳,先一步用话头截住了她激烈的情绪,唯恐她露出马脚。
“这四天来我一直都在观察它。它太聪明了,聪明到不像一条蛇。它听得懂你说的每一句话,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安静,什么时候该表现出委屈——它在演。拂光,它在你面前装作一条温顺乖巧的蛇。”
“但它不是。你发现了没有,它每天都会离开你一段时间,然后第二天,就会有人出事。还有这几天死的那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跟我有过冲突的人,或者,都是对你有非份之想的人。”
苏眠的呼吸开始急促。
“阿古拉是第一个。第二个人在比试中赢过我。第三个人在篝火大会上说过‘地珠迟早是我的’——每一个,都是在某种层面上‘妨碍’过我们的人。”
苏眠的身体隐约在抖。
“我现在没有证据。”寄灵紧紧地抱着她,“但我想做一个尝试,需要你配合我,现在,答应我的这个提议——偷星石。”
“听我说,它现在一定在外面听到了,并且非常暴怒。因为一旦我们离开,它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它不会允许任何人把你从它身边带走。”
苏眠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它晚上一定会来杀我。”
寄灵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如果它真的来了,那就证明——”
“它就是露芜衣。”
苏眠的眼眶红了,再也抑制不住。
“可是……九儿它……它只是条蛇……它怎么可能是……,”
“拂光。”寄灵把头埋的更紧。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我也不愿意。但你仔细想想,它出现的时间——我们刚进星石,它就出现了。它认识你,记得你,知道你在找它。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苏眠说不出话来。
“我需要你配合我演完这出戏。你要表现得像是答应了,像是真的打算跟我走。然后你回去后就休息,它如果真的是露芜衣,一定会在你睡着后来找我。”
“你……你要拿自己做诱饵?”苏眠的声音艰涩。
“只有这样才能逼它露出真面目。”
寄灵似乎笑了一下,很闷,几乎听不清。
“放心,我不会有事。我知道该怎么对付它。”
苏眠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吐出了那个字眼。
“好。”】
而眼下九儿果然如寄灵所言离开了。
苏眠坐在床沿,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她不愿意相信那条会撒娇会蹭她掌心的白蛇就是露芜衣。
可那些死者脸上扭曲的恐惧,九儿每晚“出去找吃的”的时间,还有寄灵说的每一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口。
她必须去看看。
起身的她锚定了寄灵所住的那个方向——如果真如寄灵所言,她只需要去找寄灵便能找到它。
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敖登部落沉在一片死寂里。
苏眠猫着腰,贴着竹墙的阴影,一步一步朝寄灵的住处挪。夜风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她却觉得那声音大得像擂鼓,每一下都敲在她心口上。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看到什么。
希望九儿只是在外面闲逛,然后回去继续做她温顺乖巧的小蛇?还是希望寄灵猜错了,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苏眠只知道自己的手在抖。
寄灵的屋子在部落西侧,离她住的地方不算远,可今晚这条路似乎格外漫长。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