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芜衣的呼吸顿了一下。
一股无言的兴奋自心头升起,顺着尾椎爬满全身上下每个角落,令她的每个细胞都在为之战栗。
她……认出我了?
真的吗?认出了……
但——
垂下眼,想到此时所处境地,露芜衣将眼底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暗沉,硬生生的压制了下来。
不行,时机不够,还要再等等!
再抬眸时,她眸底已经恢复如常。
她说:“可能吧。”
但内心却似乎还是存着一点希冀,试探道:“只是……你还记得我们在哪见过吗?”
苏眠想了想,很快却又摇头否定了自己方才的话。
“不对,如果我见过你,不可能不记得的。”
也不等面露失望的露芜衣开口,苏眠话锋一转:“你是无相月的狐狸吧,我听龙神大人说过,你们无相月的狐狸最会故弄玄虚,小狐狸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嗯?!”
不然我怎么会突然觉得你这个陌生人眼熟呢。
在说到最后一个字时,苏眠还带着压迫性的往前逼近,那双眯起的眸子里,锋锐的金芒一闪而逝。
俩人离的很近很近,近到露芜衣能清楚的看到少女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嗅到少女身上传来的与之截然相反的清冽气息。
她呼吸似乎都不敢大一分,就这么痴痴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描摹着这张脸上所有的细节。
足足数息后,她忽的笑了。
“我叫露芜衣,你叫什么。”
苏眠被她那目光看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本是不想理她的,但对上她那带着点挑衅的视线后,脾气立刻上来了。
起身,她用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地上的人:“侍鳞宗,拂光!”
五个字,被她说的像施舍。
搁一般人眼里,这种态度早就变了脸了,但露芜衣却不同。
她只是那么看着她,就好像是无论她做出些什么,她都不舍得冲她发哪怕一丁点脾气。1
被驯服了
不仅如此。
“拂光。”
自动忽略了前面那个归属,露芜衣将这两个字含在唇齿间,念了一遍,又念一遍。
声音越来越轻,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就好像要当着她的面把这两个字碾碎,再一口一口的吞进灵魂最深处。
蓦地,她又冲她笑了。
“我不会忘的,拂光。”
苏眠越看越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你要是问她具体是哪怪吧,她又说不出来。
那感觉莫名让她想起吐着猩红信子的蛇。
拖着黏腻而冰冷的鳞片无声无息地裹上来,然后一圈一圈,从脚踝缠到小腿,从小腿缠到腰腹,越收越紧到近乎窒息的错觉。
她又疑惑的看了露芜衣一眼。
这家伙是只毛茸狐狸啊,她怎么会想到蛇?1
九婴就是蛇,是九儿
又想了一会,完全想不通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的苏眠索性作罢。
算了,她就不信这小狐狸还能在侍鳞宗前翻了天不成。
要不是看她身上似乎没太重的血煞之气,自己当场就给她砍成九段了。
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苏眠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