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家了。
是啊,他回家了,就在她的身边,是她心心念念要找的小狐狸,可他却没法与她相认。
寄灵就这么俯身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以前一片黑暗时,他就总想着,她到底长的什么模样呢?眼睛一定很亮,笑的一定很漂亮。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
甚至能光明正大地在他身边,陪着她。
可也是看到后,寄灵才发现,有些东西,看见了会比看不见,更痛。1
“爱着你,像心跳,难触摸”
以前他敢跟她说一句,我等你来,可现在他却连一句 “我就在” 都不敢告诉她。
看着她难过,哭泣,却连伸手都不敢的犹犹豫豫。
他熟睡中的少女,寄灵屏住呼吸缓缓俯身。
这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指节因为用力攥住床沿而泛白。
近了,近了,更近了。
他清楚的嗅到少女发间清冽的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下颌线上。
而就在他的唇即将落在她额前的瞬间——
【你知道你会死吗?】
月前螭吻的那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他满腔的温柔与悸动,把他从这场偷来的梦里狠狠拽了出来。
寄灵的动作骤然僵住。
唇停在离她的额头只有半寸的地方,呼吸都停了半拍。
足足十数息后,他无声地闭上眼。
再睁眼时,眸底原本翻涌的所有爱意、悸动、贪恋,全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就这么俯身看着她近在咫尺眉眼,细细地描摹着,一寸一寸,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与贪恋。
最终,一个轻得几乎不存在,隔着发丝的吻落在了熟睡少女的发梢上。
像冬日里掉在掌心的一片细碎的雪,掉落的瞬间,便融在了温热里,什么也没有留下。1
咫尺天涯啊,只能以螭吻的名义守护你
龙神庙的祭典设在每年初春万物复苏之际。
侍鳞宗的广场被布置得庄严肃穆,两列法师身着玄色法袍,分列左右,从广场入口一直延伸到高台之下。
不仅整个侍鳞宗,连广场外围也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百姓几乎跪了一地。
这些皆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信徒。白发苍苍的老者,满脸风霜的农人,锦衣华服的商贾……此刻所有人都俯首贴地,怀揣着自己最虔诚的信仰。
高台之上的龙神衣袂在晨风中轻轻翻飞。
袍上以银线绣着云纹,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内敛而神圣的光华。
他站在那里,身形修长而笔直,墨发束于身后,额间那枚鎏金龙纹被晨光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
远远望去,疏离、清冷、高不可攀——像一尊从天而降的神像,不染尘俗,不近人情。
没有人看见,那垂在广袖之中的手,正无意识的攥着那枚古朴的龙神戒。
也没有人看见,在祭典开始前的那一瞬,他的目光短暂却精准的落在金鳞木的方向。
少女一身朱红色的长裙,正晃着双脚坐在那儿看着这场龙神庙的祭典。
台下两列法师齐齐躬身,发出整齐划一的轻响。
新任的宗门统领戴着张银质面具,立在队伍最前列。
那双复杂的眸子透过面具,看向高台之上强自镇定的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