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只抬起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指尖以着极为微小的频率颤抖着。
抬起又极轻地往回缩了半分,反复数次。
就像是在踟躇着是否真要伸手去触碰,一件只存在梦中可能一碰即碎的珍宝。
这一刻,他连呼吸都不敢放大,唯恐惊扰了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女。
温热的泪透过锦袍渗进来,一股股陌生而汹涌的情愫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撞得他头晕目眩。
他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来的如此激烈,令他措手不及。
这些天来,幻想过无数次的再见,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当她猝不及防的扑进怀中时,他的内心除却那种陌生而无措的情绪外,竟似乎无法积蓄更多的其他情绪。
不,或许还是有的。
——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的珍视。
怀里的人还在哭,一抽一抽的,听得他喉头发紧。
而他悬在半空许久的手,终于不再颤抖,指尖极其轻缓地落在了她的后背。
动作生涩到近乎笨拙,却连力道都不敢放半分,只虚虚地拢着,像捧着一束一动就会碎掉的光。
“抱、抱歉……。”
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轻颤,温柔得能化开深冬的冰。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苏眠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眼尾通红的凶巴巴地道:“那你还骗我!”
“我之前问了你那么多次,结果你一次都不跟我说。”
“你不说就算了,你还让叶道玄他们一起瞒着我!”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红着眼眶瞪着他:“是不是,是不是今天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打算这么一直瞒着我!”
他的唇似张了下,却沉默着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苏眠更气了,但随即就觉察到他周身灵光的微弱波动,那股被隐瞒的愤怒立刻被担忧所代替,声音又带上了颤:“你……你到底是哪里受伤了?”
“为什么你周身的龙神之力这么虚浮?是不是、是不是伤得非常重?”
“我没事的——”唯恐她担心的他,立刻道。
可。
“闭嘴!”
苏眠红着眸凶他,可看着他似有微晃的身影,哭腔更浓,“站都站不稳了,你还说没事。”
“就会骗我,就会骗我……”
脑子里一团乱麻的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想帮他,可该怎么帮?
龙神之力……对,龙神之力!
她自己体内就有和他同源的龙神之力!
之前翻万鳞阁古籍时她就读到过,同源精血是最温和也最纯粹的灵力载体。
一个念头便钻进苏眠脑海——既然如此,那把她的血喂给他不就行了吗?
这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对她这么好,眼下为了给他稳定伤势别说是喂点血了,就算是要她截一段金鳞木的枝桠,她也半点不会犹豫。
想通这点后的苏眠,没有丝毫犹豫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我血里有龙神之力,你喝了一定就会好的!”
踮着脚,她不顾一切地把那根渗着血珠的指尖,直直抵到了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