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52

前不久叶道玄也说没事，可转头就来了这么一出。

最重要的是，苏眠亲眼见过——除夕接红封时，龙神指尖细微的颤抖。

当时她本要细问，却被他岔开话题分心糊弄了过去。

现在再想，他那分明就是故意打岔，不想让她深究。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刻意掩饰什么，又何需如此？

这些念头在这一刻攒在一起，像烧红的针，一下下刺着她最敏感的神经。

“你跟我说实话，别再拿什么祭典的说辞骗我了。”

苏眠手指收紧，眼眶瞬间就红了，“龙神大人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说他没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从来都看不清他的脸？如果不是修为耗损过度，他何需如此遮遮掩掩？”

“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闭关？为什么我一问起他的身体，他就故意岔开话题？叶道玄，你倒是告诉我啊！”

向来连软话都不肯多说一句的少女，此刻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桃花眼红得像浸了水，里面蓄满了盈盈的水光，全是藏不住的无措与慌乱。

“他……”颤抖的低哑中，气音几乎碎在了风里，“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叶道玄刚要开口安慰，就听见少女带着哭腔的颤音砸了过来。

“叶道玄你别骗我，你骗不到我的……”

“除夕那天他递红封给我，我看到了，他的手在抖……我本来要问的，他故意打岔害我忘了……”

“几天前我问你，你也是这么说的，可结果呢？叶道玄你告诉我，龙神大人他到底怎么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此刻像是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铠甲，第一次在人前露出内里最不设防的柔软与恐惧来。

从在金鳞木里生出意识起，苏眠第一个接触到的人就是龙神。

人前，他是所有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神祇，可在她这里，他只是那个会温柔安抚她、会给她带好吃的、会笑着拍她的头说“拂光真厉害”的人。

她其实不在乎他是不是龙神，是不是这天下的信仰，她在乎的是，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她好，也是对她最好的人。

所以一直以来，她总想着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他。

可他站得太高了，高到她连替他分担一丝肩上的重量，都做不到。

她也就只能每天拉着他叽叽喳喳，把自己觉得最好吃的东西塞给他，遇到新鲜事第一时间告诉他……

她好像做到了。

在她面前，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龙神，会笑，会无奈，会拍着她的头开导她。

她总以为，等自己再厉害一点，就能真正为他做些什么。可是……

面对苏眠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叶道玄一时怔住了。

他很清楚，此刻最该做的是换上平日里那副稳妥的模样，用早就编好的说辞把她安抚住。

可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与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恐慌与崩溃，感受着她死死抓着自己手臂，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的力道……

那些违心的话竟像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