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他天赋出众,竟一路从普通法师做到了侍鳞宗的统领,而他也确实为弟弟源息灾创造了更好的生活环境。
偏源息灾却死了。
也是自那时起,源无祸便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冷漠而孤僻。
但祸不单行,随着源息灾的离世,源无祸便被查出得了一种无法逆转的绝症——枯荣症。
患病者的身体会一点点溃烂腐化,发作时痛不欲生。
龙神叹了口气,抬手虚空中出现一片龙鳞,看着悬浮于面前的这片龙鳞,龙神眼底隐约有了某种决断。
苏眠从鳞洞出来后脚步轻快得像踩了云。
龙神大人说的对——她心里怎么想的,便怎么说。
她心里怎么想的?
她就是觉得那只小赤狐没有错。
那她就去告诉它,它没有错。
一遍听不懂就多说几遍,说到它听进去为止。
想通了的苏眠找到上次的位置,手掐了瞬息百丈的法诀。
这次她学聪明了,施法的时候睁大了眼睛看路。
“砰——”
“哎呦喂!!!”
苏眠捂着再次遭殃的脑门,蹲在地上疼得直抽气,眼泪花都飚出来了。
“我都看路了怎么还是撞头?!”
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揉着脑门上消下去又起的一个小包,骂骂咧咧。
“下次非把那老头的胡子拔光不可……,”
鳞洞里依旧阴冷,湿气沿着石壁一丝丝渗进来,把稻草堆的暖意都冲淡了几分。
小赤狐蜷在稻草堆旁,两只耳朵有气无力地耷拉着,整只狐活像一团被遗弃在角落、落了灰的旧抹布。
两天了。
那个少女没有来。
它明明知道不该抱什么期待,可耳朵还是会不自觉地竖起来,每一次有风吹过、有脚步响起,它都以为是她。
脚步声确实响过几次,却都不是它等的那道——轻快、带着不管不顾劲儿的声音。
小赤狐默默想:她大概,真的只是走错路了吧。
侍鳞宗的法师那么忙,怎么可能专门抽出时间,来看一只被关在这里的、不起眼的小妖呢。
它把脑袋深深埋进稻草里,鼻尖蹭到下面压着的灵果,清甜的香气顺着鼻腔钻进去,却压得眼眶一阵发酸、发热。
它咬住唇,忍住没哭。
——万一她真的回来了,看见它又在哭,又像上次一样离开跑了怎么办?
所以,不能哭。
……
似乎有脚步声传来了。
又轻又快,像踩在鼓点上,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
小赤狐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整只狐从稻草堆上弹起来,脑袋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空洞的眼睛里像是有光在亮。
这个脚步声——
“喂,小东西,还活着吧?”
那道骄纵又鲜活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漫不经心。
小赤狐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咙里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脚步声停在了不远。
苏眠一眼就看见那只小赤狐竖着耳朵站在稻草堆上,嘴巴张张合合的,活像一条才被捞上岸的鱼。
“傻了?不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