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惊雷劈中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来就想把它捞起来,手刚碰到它冰凉的身体,九儿猛地弹起来,张开嘴露出毒牙就要咬她——
看清是她的瞬间,它的动作僵住了,张开的嘴缓缓合上,又缩了回去,连带着浑身的戾气都收了大半。
苏眠顾不上被吓出的一身冷汗,小心地把它托在掌心。
九儿的身体轻飘飘的,比平时轻了快一半,那些流出去的血,好像把它所有的重量都带走了。
“谁干的?!”
苏眠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雷。
九儿没动,只是把脑袋往她温热的掌心里埋了埋,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苏眠深吸一口气,把心头的戾气压下,从怀里扯下一块柔软的布小心翼翼地裹住它,转身就往回走。
敢动她的蛇,这件事……没完!!!!
她心头如此想着刚走出几步,迎面便撞上一个人。
“地、地珠……。”
是部落里一个叫阿岩的年轻猎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是族里身手最好的后生之一。
此刻他却缩着肩膀,眼神躲闪,手里还沾着一点新鲜未擦干的血。
苏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绕开他继续走。
阿岩愣了一下,连忙跟上来,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慌张和关切。
“地珠,我……我刚才在这边看见你的蛇被野猫咬了,我拼了命帮你把野猫赶走了。”
苏眠脚步不停。
“你看它伤成这样,我……我帮你把它带回去上药吧?”阿岩伸手就想接她怀里的蛇。
苏眠侧身避开,终于看向了他。
暮色四合,晚风卷着寒意吹过来,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淬了冰的刀子。
“阿岩,你手上沾的是谁的血?”
阿岩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这、这是打野猫的时候蹭到的……。”
“我再问你一遍。”
苏眠的声音不大,但压抑的却像钉在人心口上,“它身上的伤,谁干的?”
阿岩目光越过苏眠,落在她掌心里那团血肉模糊的蛇身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心虚,以及某种赤裸裸的威胁。
苏眠低头看向掌心的九儿,发现九儿也在看她。
那双冰冷地竖瞳里映着少女沉下去的脸,有一瞬间的犹豫。
它太清楚阿岩为什么对它下手了。
这大半年里,阿岩无数次借着献猎物,献饰品的由头接近少女,却次次都被少女不冷不热地挡了回来。
它分明看得清清楚楚,这个男人看向少女的眼神里有贪婪,有占有,还有对它这条占尽了她注意力的蛇,彻骨的嫉妒。
这几日它出去探路,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它。
今天下午,它刚从一块石头后面绕出来,就被一只沉重的脚狠狠踩住了尾巴。
“这小东西又跑出来了。”
阿岩蹲下来,捏着它的七寸拎到面前,脸上带着笑,眼底却冷得像冰。
“地珠天天把你当宝贝养着,她知不知道你就是条养不熟的毒蛇?”
九儿没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