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咬着牙,眼泪无声地流。
“后来你给我摘星星。”
苏眠的眼底倏地亮了,笑起来。
“那盏琉璃灯挂在我床头。那天晚上熄灯后我看了差不多小半宿,我当时只觉得,我的太子哥哥无所不能,是天上最耀眼的太阳……,”
“你护了我这么多年,保成。”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软,“从宁寿宫的小丫头,到毓庆宫的太子妃,你从来没有食言过。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鸳鸳……,”
胤礽再也忍不住,俯身把她轻轻揽进怀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你别说了……我求你……喝药好不好?喝了药就好了……,”
苏眠倚在他怀里,唇边漾着极淡的笑,依旧执拗地摇头。
“我不想喝药。”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软得像撒娇,“保成,我就想……跟你多说会儿话。”
胤礽的身子僵在那里,想劝却发现自己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帘外,康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把里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听见她难得的情绪波动,听到她声音里那份欢喜。
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胸口像压了千斤巨石,喘不过气来。
李德全垂着头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缓了。
皇上站在这儿已经很久了。
从废太子进去的那一刻,他就站在这里。
不进去,也不离开。
只是听着。
听着里面的每一个字。
听着那个他藏在心里十几年的姑娘,用最后一点力气,对另一个男人说着绵绵的情话。
里间的苏眠靠在胤礽怀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前的事。
说宁寿宫的海棠,说他给她摘的星星,说他教她写字时握着她的手,说她每次喊他太子哥哥时他都会冲她笑……
胤礽抱着她,一下一下地应着,嗓音哑的厉害。
“嗯。”
“记得。”
“都记得。”
然后她开始咳。
起初只是掺杂在说话间的轻轻的几声,她总努力的抑着,他会轻轻抚她的背,紧张兮兮的看着她。
她只说,没事,然后继续与他讲那些年的事。
可慢慢的,连她自己也压抑不住那咳声,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她的整个身子都在抖,捂着嘴的手帕上瞬间晕开了刺目的殷红。
“鸳鸳!”
胤礽的声音变了调,抱着她慌得手足无措,“太医!太医——”
帘子猛地被掀开,康熙大步冲了进来。
“明鸳!”
苏眠靠在胤礽怀里,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看见康熙,她虚弱地冲他笑了一下。
像是意料之中。
胤礽疯了一样要往外冲:“我去叫太医!来人!传太医——!”
可他的手被她轻轻拽住了。
“保成……,”
她的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掉,“别走……,”
胤礽的腿一软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泪彻底决堤。
“我不走,我不走鸳鸳!你别怕,我在这儿,我哪儿都不去……,”
苏眠她想抬手擦他的泪,可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别哭……,”